第3章《第一卷.入深山得拜真仙 承绝艺始惊天地 ​》

天地人神掌

第一卷·雏凤初鸣

第三回 入深山得拜真仙 承绝艺始惊天地

诗曰：
秦岭巍峨接碧穹，紫霞深处隐仙踪。
千旬古木参天立，万丈飞泉落涧雄。
炉火十年磨剑胆，风雷九转化神龙。
从今若问师承事，云隐山中谒太空。
上回书说到，十岁的凤擎天在云隐寺中遇到了马长风和柳青云两位前辈。这二位不是旁人，正是太虚真人门下的弟子。
凤擎天听了，又惊又喜，当即跪地请求二人带他去见太虚真人。马长风见他根骨奇佳，又是故人之后，便答应了。次日清晨，一老二小便踏上了前往秦岭深处的路途。
列位，这秦岭绵延千里，横亘中原，素有“天下之大阻”之称。山中高峰入云，深谷藏幽，古木参天，野兽出没，寻常人进去，十有八九出不来。
可马长风和柳青云在这山中生活了几十年，哪条沟能走，哪座峰能翻，哪条溪能喝，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找到。
一路上，马长风对凤擎天照顾有加。这孩子身上有伤，脚底有泡，走不了太快，马长风便放慢脚步等他，有时还背着他走。柳青云则负责打猎采果，三人饿了就吃烤肉野果，渴了就喝山泉水，困了就找山洞歇息。
马长风还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凤擎天换上，又用药膏给他涂抹身上的伤口。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，身上伤痕累累，看得马长风心中一阵酸楚。
“孩子，”马长风一边走一边说道，“你可知太虚真人是什么人？”
凤擎天摇了摇头：“我只知道他是很厉害的高人，别的都不清楚。”
马长风道：“太虚真人，俗家姓名唤作李玄明，乃是唐朝宗室之后，唐宣宗年间生于长安。他老人家自幼聪慧过人，过目不忘，十五岁时便考中了进士。可他志不在仕途，偏偏喜好武学道法，二十岁时弃官出家，云游天下，寻访高人。三十岁时，在终南山中遇到了一位异人，得授上乘武功。此后他又用了三十年时间，融合儒、释、道三教精华，自创‘三教合一功’，终成一代宗师。他老人家活了一百多岁，武功之高，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。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，只有极少数顶尖高手才听说过‘太虚真人’这个名号。”
凤擎天听得入了迷，问道：“马前辈，太虚真人今年高寿了？”
马长风道：“师父今年已经一百一十七岁了。他老人家四十岁收了我，六十岁收了柳师弟。”
柳青云接口道：“不错。我们俩跟了师父几十年，资质平平，也只学了他老人家三四成的本事。小娃娃，你根骨奇佳，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。以你这等资质，我师父太虚真人见了，必定欢喜得紧，十有八九会收你做徒弟。到时候，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弟了！”
凤擎天听了，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。他暗暗下定决心：一定要好好表现，争取让太虚真人收下自己！
柳青云又道：“小娃娃，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。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多年不收徒了，若是肯破例收你，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！”
凤擎天重重地点头：“柳前辈放心，我一定好好表现，绝不辜负两位前辈的厚望！”
马长风笑道：“叫什么马前辈、柳前辈？等你拜了师父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到时候，你得管我叫大师兄，管他叫二师兄！”
凤擎天听了，心中暖洋洋的，连忙道：“是，马前辈！不，大师兄！……可是，我还没拜师呢。”
马长风哈哈大笑：“迟早的事！迟早的事！”
三人说说笑笑，继续赶路。有了这两位前辈的照顾和鼓励，凤擎天觉得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，脚底的泡也不那么磨了，走起路来也有劲儿了。
走了七天，三人终于来到了秦岭深处的一处山谷。
这山谷，名叫“紫霞谷”。列位，听这名字，就知道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。谷口隐蔽在一道瀑布之后，若非马长风带领，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。
那瀑布高约数十丈，水流奔腾而下，声如雷鸣，溅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，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。
穿过瀑布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只见谷中古木参天，翠竹成林，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中流过，溪水叮咚，如同琴鸣。溪边长满了奇花异草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白的，争奇斗艳，香气扑鼻。
四周的山壁上，爬满了青藤，山风吹过，青藤摇曳，如同绿色的瀑布。偶尔有白鹤从头顶飞过，鸣声清越，回荡在山谷之中。
好一处人间仙境！
谷中深处，有一座巍峨的山峰，名叫“紫霞峰”。峰顶云雾缭绕，隐隐有紫气升腾，端的是一处仙家福地。
峰下有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——“紫霞洞天”。那字迹笔力遒劲，入石三分，显然是高手用指力刻上去的。
马长风指着那山峰说道：“孩子，太虚真人就在那峰顶之上。咱们上去吧。”
三人沿着石阶往上走。石阶依山而凿，蜿蜒曲折，两边是苍松翠柏，松涛阵阵，柏香扑鼻。石阶两旁的石壁上，长满了青苔，偶尔有几株野兰从石缝中探出头来，开着淡雅的小花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来到了一处洞府门前。这洞府依山而建，门前有一座石台，石台上摆放着石桌石凳，几株古松苍劲挺拔，枝干似龙，针叶如黛。
石台边缘，云海翻腾，气象万千，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，如同海中的岛屿。
马长风整了整衣冠，恭恭敬敬地站在洞府门前，朗声说道：“师父，弟子长风求见。弟子在山下遇到一个孩子，是凤四海的孙儿，凤家满门被害，只剩下他一人。这孩子根骨奇佳，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。弟子不敢擅自做主，特带他来求见师父，请师父定夺。”
片刻之后，洞府中传来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：“进来吧。”
那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，仿佛就在耳边说话一般，而且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浑厚的内力，震得洞府门前的松针簌簌落下。
凤擎天心中一惊：这太虚真人的内力，当真是深不可测！比起爷爷凤四海，不知高了多少倍！
马长风带着凤擎天走进洞府。柳青云留在门外等候。
洞中豁然开朗，是一个巨大的石室，方圆数十丈，高约三丈，四壁光滑，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。石室中有石桌、石凳、石床，布置极为简朴。
石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画，有内功心法，有拳掌招式，有剑法刀法，有轻功身法，有点穴擒拿，包罗万象，博大精深。那些图画栩栩如生，一招一式都刻画得极为精细，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出来一般。
石室正中的蒲团上，端坐着一位老者。
列位，您可看好了，这位就是当世第一高手——太虚真人李玄明！
只见这太虚真人，须眉皆白，白发如银，长须垂胸，面色红润如婴儿，没有一丝皱纹，双目炯炯有神，宛如两颗寒星，又像是两把利剑，能刺穿人的心肺。
他身穿一件灰色道袍，道袍虽然陈旧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褶皱。腰间系着一条黄色丝绦，丝绦上挂着一块古玉，玉质温润，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。他盘膝而坐，腰板挺直，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，不可动摇。
他虽然年过百岁，却精神矍铄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可你若仔细看，那气势之中又带着一种祥和，一种慈悲，仿佛一位得道的高僧，又像一位超然物外的仙人。
马长风走上前去，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，磕了三个头：“弟子长风，拜见师父。”
太虚真人微微点头，目光落在了凤擎天身上。
凤擎天只觉得那道目光如同实质，仿佛能看穿自己的五脏六腑，看透自己的前生今世。那目光之中，有审视，有惊讶，有喜爱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悲。
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，抬起头来，与太虚真人对视。

别看他现在只有十岁，衣衫褴褛，而且满身伤痕，但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，没有一丝畏惧和退缩。
太虚真人看了片刻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。他招了招手：“孩子，过来。”
凤擎天走上前去，跪在太虚真人面前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：“晚辈凤擎天，拜见太虚真人。”
太虚真人伸手搭了搭他的脉搏，又捏了捏他的骨骼，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。
他站起身来，围着凤擎天转了一圈，仔细打量他的身形、步态、气色，还不时伸手按按他的穴位，探查他的经脉。
“奇才！奇才！”太虚真人捋须赞叹，声音中满是惊喜，“老夫活了百余年，阅人无数，从未见过如此天赋之人！这孩子骨骼清奇，经脉宽阔，丹田充盈，乃是天生的武学奇才！更难得的是，他眉心那颗朱砂红痣，乃是‘天眼通’之相，百年难遇！长风，你从哪里找到这个孩子的？”
马长风道：“师父，这孩子是凤四海的孙儿。凤家满门被害，只剩下他一个。他父亲临死前让他来投奔师父，弟子在云隐寺中遇到了他，便带他来了。”
太虚真人听了，长叹一声：“凤四海……老夫与他有过一面之缘。那老儿武功高强，为人正直，是条好汉！可惜啊可惜，凤家竟然遭此大难。天理何在！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凤擎天，目光中满是慈祥和怜爱：“孩子，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吗？”
凤擎天一怔，随即大喜过望，连忙再次磕头，咚咚咚连磕了八个响头，额头上磕出了血。

“弟子愿意！弟子愿意！求师父收下弟子！弟子一定刻苦学艺，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！弟子要报仇！要为凤家报仇！”

太虚真人将他扶了起来，用衣袖擦去他额头上的血迹，微微一笑：“好！好！好！从今天起，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。老夫一生收了两个徒弟，长风是老大，青云是老二。你是老三，最小。老夫这一身本事，终于有人能完整地传下去了！”
马长风听了，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惭愧。

高兴的是师门后继有人，惭愧的是自己资质有限，跟了师父几十年，也只学了师父三四成的本事。
但他对这个小师弟，却是真心实意地喜爱和照顾。

他知道，师父的眼光不会错，这个小师弟将来必成大器！
太虚真人又道：“长风，去把青云叫进来。”
马长风答应一声，走出洞府，将柳青云叫了进来。
柳青云进来后，先给太虚真人磕了头，然后笑着对凤擎天说道：“小师弟，快给大师兄磕头！”
凤擎天转过身来，对着马长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：“大师兄！”
马长风哈哈大笑，将他扶了起来：“好师弟！快起来！从今以后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！有什么事尽管跟师兄说！师兄虽然本事不大，但在这秦岭山中，还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师门的人！”
凤擎天又对着柳青云磕了三个头：“二师兄！”
柳青云捋须微笑，点了点头，眼中满是欣慰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，递给凤擎天：“小师弟，这是二师兄的一点心意，你收下。这玉佩是二师兄年轻时在江湖上得到的，据说能辟邪驱灾，保人平安。你戴在身上，就当二师兄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凤擎天接过玉佩，只见那玉佩温润洁白，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，做工极为精细。他知道这玉佩价值不菲，连忙道谢：“多谢二师兄！”
太虚真人看着这一幕，眼中满是欣慰之色。他缓缓说道：“擎天，你虽然年纪小，但根基不错。你爷爷教你的大般若掌，是天下少有的绝学，刚猛无俦，威力极大。不过，老夫要教你的是‘三教合一功’，这门功夫融合了佛门的禅定、道家的吐纳、儒家的养气，是天下最上乘的内功心法。只有把内功练好了，将来无论练什么武功，都能事半功倍。大般若掌虽然厉害，但若无上乘内功支撑，终究难以达到最高境界。”
凤擎天恭恭敬敬地说道：“弟子谨遵师父教诲。”
太虚真人又道：“长风，青云，你们二人先出去吧。老夫要单独跟擎天说几句话。”
马长风和柳青云答应一声，退出了洞府。
太虚真人看着凤擎天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。他示意凤擎天在蒲团上坐下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擎天，你凤家的事，长风已经跟老夫说了。韩天雄这个人，老夫听说过。他是河洛一带的豪强，外号‘铁掌震河洛’，武功不弱，心狠手辣，手底下养着一批亡命之徒。不过，以你父亲凤冲霄的武功，单凭韩天雄一人，绝不是他的对手。你父亲的大般若掌已经练到了第七重，江湖上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。韩天雄虽然不弱，但比起你父亲来，还差着一截。”
凤擎天问道：“师父，那我父亲怎么会……”
太虚真人道：“问题就出在这里。你父亲之所以会败，一是因为中了埋伏，二是因为那个面具人。那个面具人能使玄冰掌，这玄冰掌是韩天雄的独门绝技，从不外传。按理说，除了韩天雄本人，不该有第二个人会使。可那个面具人不但会使，而且火候不浅，这说明他和韩天雄的关系非同一般。”
凤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：“师父，那个面具人是谁？他和韩天雄是什么关系？”
太虚真人摇了摇头：“老夫隐居多年，江湖上的事知道得不多。不过，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玄冰掌这门功夫，传自西域雪山派，是雪山派的镇派绝学。韩天雄年轻的时候曾在西域学艺，后来回到中原，凭着这门功夫打出了‘铁掌震河洛’的名号。雪山派门规极严，本门武功绝不外传。韩天雄能把玄冰掌传给那个面具人，说明那个面具人要么是他的嫡传弟子，要么是他的至亲之人。”
凤擎天默默记住了这些话，心中暗暗发誓：一定要查清楚那个面具人的身份，将他碎尸万段！
太虚真人又道：“擎天，报仇的事不急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武功练好。没有足够的实力，别说报仇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老夫给你十年时间，十年之内，你必须把老夫的本事学到手。十年之后，你下山报仇，老夫绝不拦你。但在这十年之内，你要心无旁骛，专心学艺。”
凤擎天重重地点头：“弟子明白！弟子一定不负师父厚望！”
太虚真人捋须微笑，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递给凤擎天。那册子封面已经泛黄，边角也有些磨损，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。册子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——“三教合一”。
“这是为师毕生心血所著的‘三教合一功’心法，”太虚真人说道，“你拿去看。从明天开始，为师便正式传授你这门功夫。记住，武学之道，首重根基。根基不牢，学得再多也是花架子。你要先从最基础的桩功开始练起，一步一个脚印，不可急于求成。”
凤擎天双手接过册子，恭恭敬敬地说道：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当夜，凤擎天躺在洞府旁边的一间小石室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望着石室的顶部，心中思绪万千。
短短十几天时间，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，变成了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儿。
他失去了父母，失去了爷爷，失去了从小长大的归云谷。但他遇到了太虚真人，遇到了马长风和柳青云两位师兄，有了一线生机。
他翻开那本“三教合一”心法，借着月光看了起来。

心法虽然深奥，但他自幼习武，根基扎实，倒也能看懂一些。他越看越入迷，不知不觉中，竟然按照心法上的口诀，开始调息吐纳。
这一调息，他吓了一跳！

他只觉丹田之中，一股热气缓缓升起，顺着经脉流转全身，所到之处，舒适无比。
他心中一惊：难道这就是“三教合一功”的初步感应？太虚真人还没开始教，自己就能练出气感来了？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正是他天赋异禀的表现。寻常人练内功，少则数月，多则数年，才能产生气感。而他，只看了一遍心法，便能引气入体，这简直是闻所未闻！
第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太虚真人便将凤擎天叫到了洞府前的石台上。
晨风吹拂，云海翻腾，朝阳初升，万道金光洒在山峰之上，将紫霞峰照得金碧辉煌。
太虚真人负手而立，望着东方天际，缓缓说道：“擎天，从今天起，老夫正式传授你武功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凤擎天跪在师父面前，郑重地说道：“弟子准备好了！”
太虚真人转过身来，目光如炬：“好。那咱们就开始吧。”
这正是：
十年苦修无人问，一举成名天下知。
血海深仇铭肺腑，终须来日斩奸魑。
欲知太虚真人如何传授凤擎天“三教合一功”，这十年之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，凤擎天与两位师兄之间又有哪些趣事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