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《第一卷.紫霞峰上承绝艺 三教合​一练真功》

天地人神掌

第一卷·雏凤初鸣

第四回 紫霞峰上承绝艺 三教合一练真功

诗曰：
紫霞峰顶雾云开，得遇仙师造化来。
桩立十年根入地，功行九转气成胎。
铁砂掌破千层浪，踏雪功飞百丈崖。
莫道少年无壮志，终须一剑荡尘埃。
上回书说到，太虚真人收了凤擎天为关门弟子，当夜凤擎天独自参悟《三教合一》心法，竟然自行引气入体，丹田之中热气升腾，气感初显。这正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之兆。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紫霞峰顶云海翻腾，一轮红日从东方天际喷薄而出，万道金光穿透云层，将整座山峰染成了金红色。
晨风吹过，松涛阵阵，猿啸枭啼。太虚真人负手立于洞府门前的石台之上，白发白须在晨风中微微飘动，衣袂飘飘，宛如仙人。
凤擎天早早地跪在石台之上，等候师父传授。
太虚真人转过身来，目光如炬，上下打量了凤擎天一番，缓缓说道：“擎天，你昨夜自行引气入体的事，长风已经跟老夫说了。你可知道，寻常人修炼内功，少则数月，多则数年，方能产生气感。而你只看了一遍心法，便能引气入体，这说明你的天赋确实远超常人。但是——天赋越高，越要谨慎。须知武学之道，如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。根基若不牢固，学得再多也是空中楼阁。”
凤擎天恭恭敬敬地说道：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，一定脚踏实地，从根基做起。”
太虚真人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好。那咱们就从桩功开始。”
列位，练武之人讲究“未学拳，先站桩”。桩功乃是万法之基，如同盖房子打地基一般。地基不牢，房子盖得再高也要塌；桩功不扎实，拳脚练得再花哨也是花架子。太虚真人传下的桩功，名曰“混元桩”，与凤家“归元桩”虽有相似之处，却更为精妙。
太虚真人说道：“混元桩的要领，在于‘虚领顶劲，沉肩坠肘，含胸拔背，松腰敛臀，屈膝圆裆，五趾抓地’。这六句话，你要牢牢记在心里。站桩之时，意守丹田，气行周天，全身放松，如沐春风。看似一动不动，实则体内气血运行，内力暗暗增长。站到一定程度，你会感觉到双手发热，全身发胀，那是气血充盈的表现。站到高深境界，你会感觉到自己与大地融为一体，天地之气灌入体内，与丹田之气相合，这就是‘天人合一’的境界。”
太虚真人一边说，一边做了示范。只见他双腿微屈，双手环抱胸前，双目微闭，呼吸绵长，如同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。
虽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，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，任凭风吹雨打，岿然不动。
凤擎天学着师父的样子，双腿微屈，双手环抱，开始站桩。
这一站，就是整整一天。
从清晨站到正午，从正午站到黄昏。凤擎天纹丝不动，汗水湿透了衣衫，顺着裤腿滴在地上，湿了一大片。他的双腿开始颤抖，腰背开始僵硬，可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太虚真人站在一旁，冷眼旁观，心中暗暗点头。这孩子不但天赋过人，更有一种寻常孩子没有的韧劲儿。站桩之苦，多少成年人尚且受不了，一个十岁的孩子却能咬牙坚持一整天，实在难得。
黄昏时分，太虚真人终于开口了：“好了，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凤擎天这才放松下来，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，抬都抬不起来。他一屁股坐在石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马长风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，递给凤擎天：“小师弟，喝了它。这是师父配的固本培元汤，能帮你恢复体力，巩固根基。”
凤擎天接过药汤，一饮而尽。那药汤苦涩无比，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太虚真人看在眼里，心中更加喜爱。他缓缓说道：“擎天，从今日起，你每日寅时起床，先站混元桩一个时辰。然后练习拳脚基本功——冲拳、踢腿、跳跃、翻滚，各一千次。上午由长风教你轻功身法，下午由青云教你掌法招式。晚上打坐吐纳，修炼‘三教合一功’。每三日，老夫亲自考校你的进境，指点你的不足。这样的日子，要持续三年。三年之后，你的根基才算真正牢固。你吃得了这个苦吗？”
凤擎天毫不犹豫地说道：“弟子吃得了！”
太虚真人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说。
从这一天起，凤擎天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修炼生涯。
每日寅时，天还没亮，凤擎天就起床了。紫霞峰上寒气逼人，尤其是冬天，北风呼啸，雪花纷飞，气温低到零下十几度。可凤擎天从不赖床，更鼓还没响，他就已经站在石台上了。
站桩一个时辰，然后练拳脚基本功。冲拳一千次，踢腿一千次，跳跃一千次，翻滚一千次。每一次都要做到位，每一次都要尽全力。马长风在一旁监督，稍有差池，就要重来。
列位，您可别小看这些基本功。冲拳一千次，听起来不多，可真正练起来，那滋味可不好受。头一百次还行，二百次开始胳膊发酸，三百次开始发抖，五百次之后，胳膊就像不是自己的了，每打一拳都疼得钻心。可凤擎天咬着牙，一拳一拳地打，从不偷懒，从不减少次数。
踢腿也是这样。一千次踢腿，腿要踢到头顶那么高，每一次都要绷直脚尖，用尽全力。刚开始的时候，凤擎天踢完一千次腿，两条腿哆嗦得站都站不住，得扶着墙才能走回屋。可他第二天照样爬起来，继续练。
跳跃一千次，每次都要跳起三尺高。翻滚一千次，每次都要在地上滚一圈，磕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。马长风看着心疼，可他知道，这些都是练武之人必须经历的过程，心疼也得忍着。
上午练轻功。马长风的轻功天下无双，号称“云中鹤”，他教凤擎天的轻功叫做“踏雪无痕”。这门轻功的要诀在于“提气轻身，脚尖点地，借力使力，如履平地”。练到极致，可以在雪地上行走而不留痕迹，可以在水面上奔跑而不沉溺。
凤擎天刚开始练轻功的时候，腿上绑着沙袋，从小腿开始，每只腿五斤。马长风让他围着紫霞峰跑圈，一圈下来就是五六里山路。
第一天，凤擎天跑了一圈就累得趴下了，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爬起来。第二天，跑了一圈半。第三天，两圈。半个月后，他能跑三圈了。一个月后，他腿上绑着十斤的沙袋，能跑五圈不带喘气的。
马长风看在眼里，心中暗暗惊叹。他当年学轻功的时候，腿上绑五斤沙袋，一个月才能跑三圈。这个小师弟，天赋之高，当真惊人。
有一次，凤擎天练轻功练得太猛，从一块岩石上跳下来的时候，脚底一滑，整个人摔了出去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磕破了一大块皮，鲜血直流。
马长风赶紧跑过来给他包扎，可凤擎天只是皱了皱眉，包扎好了之后，站起来继续练。
马长风看着他，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佩服。这孩子，才十岁啊！十岁的孩子，能有这种毅力，将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？
下午练掌法。柳青云教凤擎天的是“太虚掌”，这套掌法共有三十六式，刚柔并济，变化无穷，乃是太虚真人早年所创。
马长风和柳青云学的都是这套掌法。柳青云将掌法的要诀一一讲解，一招一式地演示，凤擎天则跟在后面，一招一式地模仿。
凤擎天的记忆力惊人，柳青云演示一遍，他就能记住七八成；演示两遍，就能全部记住；演示三遍，就能打得有模有样。
柳青云惊叹不已，对马长风说：“大师兄，这小师弟的脑袋是怎么长的？我当年学这套掌法，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记住全部招式。他三天就学会了！”
马长风笑道：“所以师父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。咱们资质平平，能遇到这样的师弟，也是咱们的福分。”
可光记住招式没用，还要练到熟练，练到收放自如。
凤擎天每天下午都要把三十六式太虚掌从头到尾打十遍，每一招每一式都要打到标准。手掌打肿了，用冷水泡一泡继续打；胳膊抬不起来了，歇一会儿继续抬。
就这样，日复一日，月复一月，年复一年。
晚上打坐吐纳，修炼“三教合一功”。这是太虚真人毕生心血所创的内功心法，融合了佛门的禅定、道家的吐纳、儒家的养气，共分九层。
第一层“筑基培元”，第二层“气行周天”，第三层“水火既济”，第四层“龙虎交汇”，第五层“五气朝元”，第六层“三花聚顶”，第七层“炼神还虚”，第八层“炼虚合道”，第九层“天人合一”。
太虚真人告诉凤擎天，马长风修炼了几十年，练到了第五层。柳青云稍强一些，练到了第六层。而他老人家自己，穷其一生精研，早已练到了第九层“天人合一”的最高境界。这“三教合一功”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奥妙，越往上越难，但威力也越大。
凤擎天问道：“师父，第九层‘天人合一’是什么样的境界？”
太虚真人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天人合一，就是人与天地融为一体，举手投足之间，皆可借用天地之力。到了这个境界，武功已经不是招式和内力的问题了，而是心性与天道的契合。老夫穷其一生，也不过刚刚摸到门槛。你还小，先不要想那么远，一步一步来。”
凤擎天默默记在心里，暗暗下定决心：一定要练到第九层！
每天晚上，凤擎天盘膝坐在石室中，按照心法口诀，调息吐纳。刚开始的时候，他坐不了多久就腿麻腰酸，坐不住。
可他咬着牙坚持，一天比一天坐得久。一个月后，他能坐一个时辰不动了。三个月后，他能坐两个时辰了。半年后，他一坐就是半夜，纹丝不动，呼吸绵长，面色红润。
他的内功进境极快。第一年，他练到了“三教合一功”的第二层“气行周天”，真气已经能在体内运转自如。
第二年，他练到了第三层“水火既济”，丹田之气与心火相济，内力大增。第三年，他练到了第四层“龙虎交汇”，真气如龙似虎，奔腾不息，一掌击出，三丈之外的松树都跟着晃动。
太虚真人考校他的进境时，让他将内力灌注于手掌，击向一块三尺厚的青石。
凤擎天深吸一口气，一掌拍出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青石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，虽然没有完全碎裂，但已经让太虚真人惊讶不已了。
“好！”太虚真人捋须微笑，“三年时间练到第四层，比老夫当年快了整整一倍！擎天，你的天赋，确实在老夫之上。老夫当年练到第四层，用了六年。”
凤擎天跪在地上，恭恭敬敬地说道：“这都是师父教导有方。”
太虚真人将他扶了起来，说道：“不过，你也不要骄傲。内功修炼，越往上越难。从第四层到第五层，需要的不是天赋，而是时间和耐心。有些人一辈子都突破不了这一关。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。”
凤擎天重重地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这一年，凤擎天十三岁。
他的“混元桩”已经站得极为扎实了，一站就是两个时辰，纹丝不动，呼吸绵长，面色如常。他的拳脚基本功也练得极为纯熟，冲拳如风，踢腿如电，跳跃如猿，翻滚如龙。
他的轻功“踏雪无痕”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，可以在水面上跑出二十丈远，鞋底都不湿。他的“太虚掌”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柳青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。
可凤擎天并没有满足。他知道，自己离报仇还差得远。那些杀害他全家的仇人，武功高强，势力庞大，以他现在的本事，去了也是送死。
他必须继续练，练到更强，练到天下无敌！
太虚真人看出了他的心思，这一日将他叫到跟前，说道：“擎天，你的根基已经打牢了，太虚掌你也练得纯熟了。从今日起，老夫要正式传授你本门最高深的武功——‘混元太虚神掌’。”
凤擎天一怔：“师父，混元太虚神掌？那和太虚掌有什么不同？”
太虚真人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大不相同。太虚掌是老夫早年所创，虽然也不错，但只是入门功夫。你两位师兄学的就是太虚掌。而混元太虚神掌，是老夫晚年融合‘三教合一功’的最高心法，在太虚掌的基础上推陈出新，另辟蹊径，创出的一套更高层次的掌法。这套掌法，才是老夫真正的绝学。之所以叫‘混元’，是因为这套掌法以太虚掌为根基，融入混元桩的心法，内外合一，刚柔并济。你两位师兄资质有限，学不了混元太虚神掌。但你不同，你天赋异禀，根基扎实，老夫要把它传授给你。”
凤擎天恍然大悟，连忙跪下：“弟子多谢师父！”
太虚真人将他扶了起来，说道：“混元太虚神掌共有九式，第一式‘云开见日’，第二式‘风卷残云’，第三式‘雷霆万钧’，第四式‘山崩地裂’，第五式‘海纳百川’，第六式‘天马行空’，第七式‘神游太虚’，第八式‘万法归宗’，第九式‘天人合一’。每一式都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。内力不够，强行修炼，反而会伤及经脉。所以老夫让你先苦练三年内功，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凤擎天连连点头。
从这一天起，凤擎天开始修炼“混元太虚神掌”第一式——“云开见日”。
这一式，看似简单，实则极为复杂。它包含了七种不同的发劲法门——崩、撼、劈、撞、推、按、震。每一种发劲法门都需要不同的内力运转方式，而且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转换，一气呵成。
太虚真人先做了一遍示范。只见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掌缓缓抬起，动作慢得如同在水中划动一般。
可就在手掌即将击出的瞬间，突然加速，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掌力击在了三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上。
凤擎天定睛一看，那块巨石表面完好无损，没有任何裂纹。
可当太虚真人将巨石翻开时，凤擎天惊呆了——巨石的背面，石粉簌簌而落，竟然被震出了一个尺许深的掌印！
更神奇的是，掌印的周围，有七道不同方向的裂纹，分别对应七种不同的发劲法门。
太虚真人说道：“这一式‘云开见日’，讲究的是‘以点破面，以刚克柔’。掌力凝聚于一点，如同钻头一般，旋转着发出，这种螺旋劲有极强的穿透力。
同时，七种发劲法门要在一瞬间全部释放，让敌人在同一时间承受七种不同的打击。这才是‘云开见日’的真正威力。”
凤擎天看得目瞪口呆，心中对这套掌法更是充满了向往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凤擎天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掌法练习。先是空掌练习发劲法门，然后是对着木桩练习，再后来是对着青石练习。
刚开始的时候，他的掌力散而不聚，打在石头上只是“啪”的一声响，石面却纹丝不动。太虚真人告诉他，这是因为劲力没有凝聚，散掉了。
“你要想象自己的掌力是一根针，而不是一块板子。”太虚真人说道，“针能扎进石头，板子却只能拍在表面。”
凤擎天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，反复琢磨，反复练习。
他练得非常刻苦，甚至可以说是拼命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掌，一直练到天黑，连吃饭都是在练功场上吃的。
他的双手磨出了血泡，血泡破了又结痂，结了痂又磨破，最后双手布满了老茧，硬得像铁一样。
马长风看着心疼，劝他休息一下，他不肯。柳青云让他悠着点，他不听。就连太虚真人也说：“擎天，练功要循序渐进，不可急于求成。”可凤擎天嘴上答应，转过身又继续练。
他心中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——变强，为凤家报仇！这个信念，比什么都坚定，比什么都强烈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半年之后，凤擎天终于掌握了“云开见日”的精髓。
他站在一块三尺厚的青石面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右掌击出——“啪”的一声，青石表面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掌印。翻开青石，背面石粉簌簌而落，一个寸许深的掌印赫然在目！
太虚真人看了，捋须微笑，连连点头：“好！好！好！半年时间就练成了第一式，比老夫当年快了整整一倍！擎天，你的天赋，确实在老夫之上。”
凤擎天跪在地上，恭恭敬敬地说道：“这都是师父教导有方。”
太虚真人将他扶了起来，说道：“你练成了第一式，接下来可以修炼第二式‘风卷残云’了。这一式比第一式更加复杂，包含了十二种不同的发劲法门，而且是双手齐发，刚柔并济。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。”
凤擎天重重地点头：“弟子不怕吃苦！”
这一日，凤擎天正在石台上练掌，忽见马长风急匆匆地从山下赶来，脸色凝重，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。
“师父，”马长风走到太虚真人面前，躬身说道，“弟子在山下遇到了一个人，此人自称是师叔的弟子，特来拜见师伯。”
太虚真人眉头一挑：“师弟的弟子？”
列位，太虚真人有一位师弟，道号“清虚真人”，当年与太虚真人同门学艺，后来另立门户，收了几个徒弟。太虚真人隐居紫霞峰后，与师弟清虚真人已有多年未见，但师兄弟之间的情谊还在。
马长风道：“是。他说他叫欧阳泓，奉师叔之命，特来向师伯请安。”
太虚真人听了，微微点头，说道：“既然是师弟的弟子，那就是自己人。让他上来吧。”
这正是：
三载筑基根已固，半年练掌掌初成。
忽闻师侄来相访，遥忆同门昔日情。
欲知这欧阳泓何许人也，他与太虚真人师徒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，他的到来会给凤擎天带来怎样的影响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