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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《天龙寺中论剑气 六脉神剑本心源》

作者:盘古斩,韩瑞  发布时间:2026-02-15 16:15  字数:4546  总鲜花数:0赠送列表
第十三章 天龙寺中论剑气 六脉神剑本心源

和七年,秋。

独孤离开天山后,一路向南。

他要去大理,见一个人——段誉。

段誉是大理段氏的传人,身负六脉神剑绝学。这门剑法独孤早有所闻,相传能以无形剑气伤人于十步之外,威力无俦。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:若无形剑气与他的重剑相遇,会是怎样的结果?

这一路南下,越靠近大理,秋意越淡。待他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苍山如屏矗立西天,山顶已有皑皑白雪;洱海横陈东侧,碧波万顷,倒映着蓝天白云。大理城就坐落在山水之间,青瓦白墙,错落有致。

独孤在城外驻足良久。

他想起师父生前说过的话:“天下武功,大理段氏的天龙寺堪称一绝。那六脉神剑,以无形剑气伤人,你若有缘,当去见识见识。”

师父说这话时,眼中有向往之色。可惜师父一生困于天山,终究未能南下。

独孤深吸一口气,迈步进城。

大理城不大,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。街上行人不多,偶有僧人往来。他打听段誉的下落,一位卖茶的老者告诉他:“施主说的可是段家那位老王爷?早已退位多年了,如今在天龙寺出家,法号本尘。”

独孤道了谢,沿着老者指的方向,向城西北的天龙山行去。

天龙寺依山而建,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。独孤拾级而上,秋风吹过,松涛阵阵,隐隐有钟声从寺中传出,悠远清越,涤人心尘。

知客僧迎了出来。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僧人,面容敦厚,合十行礼:“施主从何处来?”

“自天山来,求见本尘大师。”

知客僧打量他一眼,目光在他背上的重剑上停了停,道:“施主稍候,贫僧去通禀一声。”

独孤立在寺门前等候。他望着寺中高耸的佛塔,心中却想着那位传说中的段誉——曾经的王子,后来的一国之君,如今的老僧。一个人经历如此多的身份变幻,他的剑,又该是怎样的境界?

不多时,知客僧返回,引他入寺。

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间禅房前。知客僧躬身道:“本尘师叔,客人到了。”

“请进。”

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悠远。

独孤推门而入。

禅房不大,陈设极简。一张矮几,几上一卷《金刚经》,一盏清茶,茶烟袅袅,檀香隐隐。老僧坐在矮几后,灰色僧袍洗得发白,袖口微微磨毛,却干干净净。他面容清瘦,眉目舒朗,两道长眉微微下垂,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整个人仿佛与这禅房的静谧融为一体。

独孤抱拳行礼:“在下独孤,见过大师。”

本尘抬眼看他。

那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独孤微微一凛——那是一种阅尽千帆后的通透,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。

“施主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?”

独孤开门见山:“在下久闻六脉神剑威名,特来请教。”

本尘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重剑上,那剑无鞘,用粗布包裹,只露出一截剑柄。

“施主用的是剑?”

“是。”

本尘微微点头:“施主的剑,与寻常剑客不同。”

独孤心中一动:“大师看得出?”

本尘笑了笑:“老衲年轻时也爱舞刀弄剑,虽然后来放下,但眼力还有几分。施主这柄剑,分量极重,寻常人单手持握都难,施主却能负之远行,可见内力深厚。但施主气息内敛,锋芒不露,显然已过了炫耀武力的阶段。”他顿了顿,“施主是来求道的,不是来争胜的。”

独孤默然片刻,道:“大师慧眼。”

本尘摇了摇头:“不是慧眼,是过来人。”他抬手示意,“施主请坐。茶凉了,老衲换一盏。”

他提起茶壶,缓缓斟茶。动作很慢,慢到独孤能看清每一缕热气升腾的轨迹。茶水注入杯中,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归于沉寂。

独孤端起茶盏,茶汤清亮,入口微苦,回味却甘。

“大师,”他放下茶盏,“在下想见识真正的六脉神剑。”

本尘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施主执意如此?”

“是。”

“六脉神剑非同小可,以施主此时的修为,一旦出手,老衲未必收得住。万一伤及施主……”

独孤道:“生死有命,大师不必顾虑。”

本尘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,施主既有此心,老衲便成全你。”

他缓缓起身,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去赴一个老友的约。

两人来到寺后一片空地。

这里四面环山,幽静无比。中间是一片青石铺就的练武场,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缝隙间生出细密的青苔。边缘几株古松,树干粗可合抱,松针苍翠,风过处,松涛声如潮涌。

本尘负手而立,僧袍被风吹动,飘飘然有出尘之姿。

“施主请。”

独孤解下重剑,双手握持,横于胸前。

他没有立刻出手,而是静静看着本尘。

眼前这个老僧,身形清瘦,站在那里甚至有些弱不禁风。但独孤知道,这只是假象。一个人能将六脉神剑练到收发由心的地步,其内力之深厚,早已返璞归真,不露痕迹。

本尘也在看他。

两人对视片刻,本尘微微一笑,右手抬起,食指轻轻一点。

没有任何预兆。

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,无声无息,却凌厉无匹。剑气所过之处,空气仿佛被撕裂,地面上的几片落叶骤然飞起,在空中粉碎。

独孤早有防备,重剑一挥,挡在身前。

当!

剑气击在重剑上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一股大力涌来,如山洪暴发,独孤身不由己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深的脚印,脚印边缘,细密的裂纹向四周延伸。

他心中凛然。

这一剑的威力,远超想象。若不是重剑宽大如盾,足以挡住正面,这一剑足以洞穿他的身体。

本尘没有追击,静静看着他:“施主觉得如何?”

独孤深吸一口气:“好剑法。”

本尘点点头:“那老衲就不客气了。”

他双手齐出,十指连弹。

刹那间,无数道无形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。少商剑雄浑,商阳剑灵动,中冲剑大开大阖,关冲剑飘忽不定,少冲剑迅捷如电,少泽剑变幻莫测——六脉齐发,剑气纵横,如狂风暴雨,铺天盖地。

独孤闭上眼睛。

眼睛会骗人,尤其在面对无形之物时。他听风辨位——那些剑气虽无形,但破空之声细微可辨。他用心感受——剑气激荡,空气流动,每一道剑气的轨迹都清晰呈现在心中。

重剑挥舞。

当当当当当——

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回荡,如千百柄剑在同时交锋。每一道剑气击在重剑上,都让独孤后退一步。他边挡边退,脚下青石被踩得粉碎,碎石飞溅。

挡了三十余剑,他已退了三十余步,后背几乎贴上山壁。

就在这时,一道剑气忽然从侧面袭来。这道剑气与之前不同——它无声无息,快如闪电,仿佛凭空出现。

独孤心中警兆突生,但已来不及用重剑去挡。他只能侧身闪避。

剑气擦着他肩膀飞过,划破衣衫,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。鲜血渗出,染红衣衫。

独孤身形一晃,闪身躲避。更多剑气追来,密集如雨,每一道都直奔要害。他在剑雨中穿梭,险象环生,几次险些被击中。

本尘忽然收手。

所有剑气瞬间消散,山谷归于寂静。

“施主,还要继续吗?”

独孤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,又抬头看着本尘。老僧面色如常,气息平稳,仿佛方才那暴雨般的剑气与他无关。

独孤忽然笑了。

“大师,在下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施主请讲。”

“六脉神剑,”独孤一字一顿,“真的只能用手指发出吗?”

本尘一怔:“施主此话何意?”

独孤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凝神静气。

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。风声,松涛声,远处山鸟的啼鸣,本尘细微的呼吸声——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,仿佛隔着一层薄雾。

他想起虚竹的话。

那日在天山,虚竹与他论剑,说到最后,虚竹说:“真正的剑法,是忘我。忘记仇恨,忘记胜负,忘记一切,只记得手中的剑。”

他想起风冶的话。

那位老人一生痴于剑,临别前对他说:“真正的强者,不靠内力,靠的是心。内力有尽,心无穷。”

他想起方才那暴雨般的剑气。

那些剑气从何而来?从手指?从经脉?从内力?

不。

那些剑气,从心而来。

本尘大师以心御剑,方能收发由心,意到剑至。

剑者,心之刃也。

独孤忽然睁开眼。

他抬起右手,食中二指并拢,凝神于心。刹那间,一股无形之力从丹田升起,沿经脉而上,过膻中,穿肩井,走曲池,至指尖——

他轻轻向前一点。

一道剑气破空而出。

那剑气呈淡青色,凌厉无匹,所过之处,地面被犁出一道浅痕,碎石向两边飞溅。它不是无形,却比无形更加纯粹——那是他心中之剑,化虚为实。

本尘脸色骤变,身形急闪。

剑气擦着他僧袍飞过,嗤啦一声,划破一道口子,余势不衰,击在身后一株古松上。树干剧震,松针簌簌而落,树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剑痕,如利刃劈砍。

本尘低头看着自己划破的僧袍,又抬头看着独孤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六脉神剑?”

独孤缓缓收手,摇了摇头。

“这不是六脉神剑。这是在下从大师的剑气中悟出的东西。”

本尘沉默良久。

他望着独孤,目光复杂。有震惊,有不解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。

“好!好!老衲练了三十年六脉神剑,从有形到无形,从有剑到无剑,花了三十年才悟出剑气之源在于心。施主只用了半个时辰,就明白了这个道理。”他长叹一声,“老衲这三十年,算是白练了。”

独孤抱拳:“大师过谦了。若不是大师出手,在下纵有悟性,也无从悟起。”

本尘摇头:“不是老衲指点你,是你自己悟的。”他看着独孤,目光中满是欣赏,“施主年纪轻轻,就有如此悟性,他日前途,不可限量。”

独孤道:“大师过奖了。”

本尘看着他,忽然问:“施主此次来大理,不只是为了见识六脉神剑吧?”

独孤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
“在下还想请教大师,关于剑道的境界。”

本尘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:“施主请坐。”

两人在空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坐下。秋阳西斜,洒下满地金黄。远处苍山负雪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本尘缓缓道:“剑道之境,老衲所知有限。不过,老衲可以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
独孤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
本尘望着远处的苍山,目光悠远。

“剑者,心之刃也。心正则剑正,心邪则剑邪。心中有剑,则万物皆可为剑——竹木可剑,纸笔可剑,乃至一草一木,一沙一石,皆可为剑。心中无剑,则剑亦不为剑——纵是干将莫邪,神兵利器,若无剑心,也不过是一块凡铁。”

他顿了顿,转向独孤:“施主已悟出剑气之源在于心,接下来,便是要悟出‘无剑胜有剑’的道理。到那时,施主便真正踏入剑道之门了。”

独孤若有所悟,久久不语。

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山鸟归林,鸣声渐稀。远处天龙寺传来晚课的钟声,悠远绵长。

独孤站起身来,向本尘深深一揖。

“多谢大师指点。”

他转身离去,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。

“大师,在下还有一事。”

本尘道:“施主请讲。”

独孤道:“在下听闻,当年万仙大会上,大师曾被虚竹前辈所救。不知大师对虚竹前辈的武功,有何看法?”

本尘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虚竹的武功,深不可测。他身负北冥神功、天山六阳掌、天山折梅手,任何一门武功都足以横行天下。但他最厉害的,不是武功,而是他的心。”

“他的心?”

“他的心,纯净无暇,没有任何杂念。”本尘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,“当年在万仙大会上,老衲被丁春秋所制,命在旦夕。虚竹出手相救,并非为了扬名立万,也不是与老衲有旧,只是见死不救,于心不忍。就是这份不忍之心,让他能驾驭北冥神功,能驾驭天山六阳掌,能驾驭一切武功。”

他看着独孤:“施主悟性极高,剑道上天赋异禀。但若想超越虚竹,需得先修心。剑道无止境,人心亦无止境。心有多大,剑就有多强。”

独孤默然良久,再次一揖。

“受教了。”

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暮色中。

本尘独立空地上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不动。

晚风吹过,松涛阵阵。他身上划破的僧袍微微飘动,露出那道剑痕留下的口子。

他低头看了看,忽然笑了。

“六脉神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原来天下剑法,殊途同归。”

他转身向寺中走去,脚步从容,僧袍飘飘。

夜色渐浓,苍山如黛,洱海如镜。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,洒下满山清辉。

这一年,独孤二十六岁。

他离开天龙寺时,心中装着一个问题:修心。

如何修心?
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的剑道,将走上一条全新的路。

月光下,他背着重剑,一步一步,向北方走去。

身后,天龙寺的钟声悠悠传来,如师者叮咛,如故人送别。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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