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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《参合庄前重剑出 慕容子败伏降心》

作者:盘古斩,韩瑞  发布时间:2026-02-15 00:23  字数:5844  总鲜花数:0赠送列表
第六章 参合庄前重剑出 慕容子败伏降心

一、太湖烟波

三月江南,草长莺飞。

独孤离开补陀岛后,一路向北。他脚下不停,心中却想着这些年的际遇。从长白山上的懵懂少年,到补陀岛上的苦修,再到如今重剑初成,转眼已是五载春秋。

这一日,他来到太湖之畔。

极目远眺,但见烟波浩渺,水天一色。八百里太湖,波澜不惊,上下天光,一碧万顷。远处渔帆点点,近处芦苇青青,时有水鸟掠过湖面,惊起一圈圈涟漪。

独孤在湖边站了许久。

他自幼在长白山长大,看惯了大山的雄浑厚重,如今面对这浩瀚烟波,心胸也为之一阔。

“果然是大不同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
山水尚且如此,何况人乎?五年前的他,若见到这般景象,怕是只会觉得好看罢了。如今却能从中品出几分天地之道——山有山的厚重,水有水的包容,各有各的道,却又相辅相成。

他在湖边寻了一户渔家,雇了一叶小舟。

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皮肤黝黑,手上满是茧子,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。他上下打量了独孤一番,见这年轻人虽然衣着朴素,但腰悬长剑,气度沉稳,不似寻常人物。

“客官要去何处?”

独孤指了指湖心方向:“那里可有一座岛?”

船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脸色微微一变:“客官说的是参合庄?”

“正是。”

船家连连摆手:“去不得去不得!那参合庄是姑苏慕容家的地盘,慕容家的人可不好惹。客官若是游山玩水,老汉带你去西山岛,那里的风景才好哩。”

独孤淡淡道:“我正是去慕容家。”

船家一愣,又仔细看了看独孤。这年轻人说话平和,但语气中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在这太湖上行船三十年,什么人没见过?知道有些事不该问,便不再多言,撑起竹篙,将小船驶入湖心。

小船在芦苇荡中穿行,惊起几只水鸟。独孤坐在船头,重剑横于膝上,闭目养神。

船家偷偷打量他好几次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客官,老汉多嘴问一句,您去慕容家是……”

“讨债。”

船家心头一跳,再也不敢多问。

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水面豁然开朗。一座小岛出现在视野中,岛上亭台楼阁,错落有致。青瓦白墙,飞檐斗拱,隐约可见园林之胜。岛周遍植荷花,此时虽未到花期,但荷叶田田,已是满眼青翠。

独孤睁开眼,望向那座岛。

参合庄。

这名字他听过无数次。姑苏慕容,百年世家,以“斗转星移”名动江湖。慕容复更是与乔峰齐名的当世高手,人称“北乔峰,南慕容”。这两人一南一北,如两座高峰,令天下英雄仰望。

但他今日要见的,不是慕容复。

小船在距离小岛三丈处停下,船家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。

独孤也不勉强,站起身来,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船上。

船家接过银子,忍不住道:“客官,慕容家的人确实不好惹。您……您保重。”

独孤点点头,纵身跃起。

他足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一只大鸟般掠向湖面。然后,他踏水而行,脚下生风,一步数丈,转瞬已至岛边。

船家看得目瞪口呆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在太湖上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高手也算不少,但踏水而行如履平地的,还是头一回见到。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他揉了揉眼睛,喃喃道,“今儿个可算是开眼了。”

二、参合庄内

参合庄内,慕容承志正在花厅中饮酒。

他斜倚在软榻上,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放着几碟精致小菜,一壶陈年花雕。窗外是太湖烟波,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。这本该是极惬意的事,但他眉头紧锁,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。

三年来,他过得并不如意。

那晚在铁掌帮,他率众围攻,本可将铁掌帮一举拿下。谁知半路杀出个独孤,一柄软剑神出鬼没,竟将他击败。回到家中,父亲慕容复勃然大怒,当着满门子弟的面,将他骂得狗血淋头。

“废物!”

“不争气的东西!”

“我慕容家的脸,都让你丢尽了!”

那些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他慕容承志是慕容家长子,从小被寄予厚望。他练武比谁都刻苦,斗转星移的心法,他十五岁便已入门,在同辈中已是佼佼者。可在父亲眼中,这似乎永远不够。

父亲眼中只有一个人——那个与父亲齐名的“北乔峰”。父亲常说,乔峰以一介契丹人之身,却能在江湖上闯下那般威名,靠的是真本事、硬功夫。而他这个慕容家的嫡子,从小锦衣玉食,有名师指点,却远不如人家。

“你看看人家乔峰!”父亲总是这样说,“三十岁不到,已是丐帮帮主,雁门关外单枪匹马退辽兵,天下谁人不敬他三分?你呢?连个铁掌帮都拿不下!”

他恨。

可他恨又能如何?他只能更拼命地练武,更刻苦地钻研。这三年来,他几乎足不出户,日夜苦练斗转星移。他以为,只要能将这门绝学练到极致,父亲总会对他另眼相看。

然而今日,他喝着闷酒,心中仍是一片茫然。

斗转星移,真的能让他变强吗?乔峰的武功据说就是大开大合,从不玩什么花哨,却无人能敌。难道说,父亲教他的这条路,本身就是错的?

他想起那晚在铁掌帮,独孤那一剑。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刺,他却避不开。那是什么剑法?为何他从没见过?

正想得出神,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什么人?站住!”

“啊!”

惨叫声接连响起。

慕容承志心中一惊,放下酒杯,抓起放在一旁的长剑,快步冲出花厅。

三、参合庄前

院中,一个灰衣青年正持剑而立。

他二十出头,身形修长,面容清瘦,眉宇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他身上穿着粗布衣衫,风尘仆仆,显然赶了不短的路。但他站在那里,却如山岳般稳重,让人不敢小觑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剑。

剑身漆黑,宽厚沉重,毫不起眼,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。剑身上沾着血迹,正一滴一滴往下落。剑下躺着三个家丁,都是被一剑击倒,却无性命之忧。

慕容承志看清那人的脸,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是你?!”

独孤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
三年不见,慕容承志变了许多。他瘦了,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眉宇间那股桀骜之气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阴郁。他穿着华贵的锦袍,腰间系着羊脂玉佩,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颓唐之意。

独孤淡淡道:“慕容承志,三年了。”

慕容承志死死盯着他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
三年了,他何尝不记得?那晚的败北,成了他这三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。无数个夜里,他都在反复回想那一剑,想破解之法,想反击之策。他想过无数次,若再相遇,他一定要一雪前耻。

如今,人来了。

慕容承志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冷笑道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铁掌帮的漏网之鱼。怎么,三年前侥幸胜了半招,今日是来炫耀的?”

独孤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那目光让慕容承志很不舒服。那不是仇视的目光,也不是轻蔑的目光,而是一种……审视?仿佛在打量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,又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
慕容承志心中恼怒,喝道:“独孤!你今日闯我慕容家,伤我门下,意欲何为?”

独孤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如水:“三年前,你率众攻打铁掌帮,差点害死童沧帮主和上官剑南大哥。尤其是上官剑南念在他和你从小相交之情,为了救你挨了我一剑,这笔账,该算了。”

慕容承志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
“算账?就凭你?”他笑声一收,眼中寒光闪动,“三年前你仗着软剑之利,侥幸胜了我半招。今日我倒要看看,你换了一柄破铜烂铁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
话音未落,他已拔剑出鞘。

剑光如雪,剑气如虹。

他这一剑又快又狠,比三年前更胜三分。三年苦练,他将斗转星移的“转”字诀练到了极致,剑法变幻莫测,虚实相生,让人防不胜防。

剑尖直奔独孤咽喉而去。

独孤没有动。

他甚至没有睁眼看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座石像。

剑尖越来越近,三尺,两尺,一尺——

就在剑尖离他咽喉只有三寸时,他忽然抬起右手,重剑横扫而出。

这一剑,没有任何花哨。

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扫。

但当!

一声脆响,慕容承志的长剑刺在重剑上,剑身剧烈震颤。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上传来,虎口剧震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长剑险些脱手,他急忙借力后退,连退三步,方才稳住身形。

他低头一看,握剑的手虎口已裂,鲜血直流。

慕容承志脸色大变。

这是什么剑法?

不对,这根本不是剑法!这只是一记横扫,没有任何技巧可言!可为何威力如此之大?

独孤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追击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那柄黑沉沉的重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。

慕容承志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气血,沉声道:“好剑!好力道!我倒要看看,你能横扫几次!”

他再次扑上。

这一次,他不再硬碰硬,而是施展出斗转星移的精髓。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,忽左忽右,忽上忽下,虚虚实实,真真假假。明明是刺向胸口,到中途却变成了削向咽喉;明明是劈向头顶,到半路却变成了撩向下盘。

这正是斗转星移的“移”字诀——移形换影,移花接木,让对手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意图。

独孤依旧不动。

他闭上了眼。

慕容承志心中冷笑。闭眼?找死!

他的剑更快,更疾,更诡异。三年来,他将这一套剑法练得滚瓜烂熟,每一招每一式都融入了斗转星移的精髓。他相信,这套剑法施展开来,就算父亲来了,也要认真应对。

可独孤依旧不动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重剑垂于身侧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
剑风呼啸,剑气纵横。

忽然,独孤睁开眼。

那一瞬间,慕容承志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那双眼睛太亮了,亮得让他心悸。那不是人的眼睛,那是——那是猛兽的眼睛!

独孤的重剑动了。

还是横扫。

还是那平平无奇的一扫。

但慕容承志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因为他发现,无论自己怎么躲,这一剑都避不开。那一扫,仿佛笼罩了天地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他向左闪,剑锋向左;他向右躲,剑锋向右;他想后退,剑锋更快;他想前冲,正中剑锋!

这怎么可能?!

明明只是一记横扫,为何会有如此威势?

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高手,一剑既出,便已封死对手所有退路。这不是招式有多精妙,而是剑意到了。”

剑意……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这一剑,根本不是招式,而是剑意!独孤的剑意,已经达到了他难以企及的境界!

当!

双剑再次相交。

这一次,慕容承志的长剑脱手飞出,插在三丈外的老槐树上,剑身没入树干大半,只剩下剑柄在外,嗡嗡颤动。

慕容承志本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院中的假山上。砰的一声,假山裂开数道缝隙,他口中狂喷鲜血,跌落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
独孤收剑而立,静静看着他。

院中一片死寂。

那些闻声赶来的慕容家子弟,一个个目瞪口呆,不敢上前。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——慕容家的大公子,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,竟被一个无名之辈两剑击败!

两剑!

第一剑,震裂虎口;第二剑,剑飞人伤。

那柄黑沉沉的重剑,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?那灰衣青年,到底是什么来路?

四、心服口服

慕容承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但挣扎了两次,都没能成功。他靠在假山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。

他抬头看向独孤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。

三年苦练,三年煎熬,三年等待。他以为,再次相遇时,他一定能一雪前耻。他以为,将斗转星移练到极致,就能无敌于天下。他以为……

可现实如此残酷。

两剑,仅仅两剑。

他甚至没能逼独孤使出第三剑。

“我练了三年斗转星移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怎么会输给你这柄破剑……”

独孤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
“你的剑法很好。”

慕容承志一愣,继而惨笑:“好?好在哪里?好到被你两剑击败?”

独孤道:“你的剑法变幻莫测,虚虚实实,若是内力相当,我未必能轻易胜你。”

慕容承志心中一动。他听出独孤话中有话。

“但你的剑,有问题。”独孤继续道。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你太执着于‘转’和‘移’。”独孤缓缓道,“每一剑都在想着如何变化,如何迷惑对手,反而失了剑之本意。”

慕容承志怔住了。

剑之本意?

他从小学习斗转星移,父亲教导他,这门武功的精髓就在于“转”和“移”——转移对手的攻击,转移对手的视线,转移对手的判断。他以为,将这些做到极致,就是无敌。

可独孤却说,他失了剑之本意。

“真正的剑,不需要那么多花哨。”独孤道,“剑就是剑,刺就是刺,扫就是扫。你的剑法再精妙,若失了根本,也不过是空中楼阁。你听说过乔峰吗?”

慕容承志身子一震。

“乔峰的武功,据说就是降龙掌、打狗棒,招式简单,但天下无人能挡。为什么?因为他每一掌、每一棒,都带着必杀之意、必胜之心。那不是招式,那是意志。你的剑里,没有这种意志。”

慕容承志呆呆地看着他,久久说不出话。

这些话,他从没听过。父亲教他的是招式,是技巧,是如何将斗转星移发挥到极致。但从没人告诉他,剑还有“本意”,武功还有“意志”。

他忽然想起江湖上对乔峰的评价——那人从不玩花哨,一掌就是一掌,一棒就是一棒,但就是无人能敌。难道说……

他心中翻江倒海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
独孤转身欲走。

“等等!”慕容承志忽然叫住他。

独孤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慕容承志咬着牙,问道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
独孤沉默片刻,道:“我为什么要杀你?”

慕容承志道:“我当年差点杀了铁掌帮的人,你难道不是来报仇的?”

独孤背对着他,淡淡道:“我是来讨债的,但不是来杀人的。你欠铁掌帮的,你自己去还。”
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
慕容承志看着他的背影,怔怔出神。

他想起三年前那晚,独孤拼死护住童沧的样子。那时候的独孤,武功也只稍胜他一筹,却敢以寡敌众,挡在他面前。今日的独孤,武功已远胜于他,却选择了不杀。

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在哪里。

不是输在剑法,不是输在内力,而是输在“心”。

独孤心中有道,有义,有底线。而他心中只有恨,只有不甘,只有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。

这样的他,怎么可能赢?

“等等!”

他再次叫住独孤。

独孤停下脚步,微微侧身。

慕容承志挣扎着爬起来,双膝跪地,向着独孤离去的方向,重重磕下头去。

砰。

砰。

砰。

三个响头,一声比一声重。

当他抬起头时,额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
但独孤已经走远了。

灰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只剩下满院寂静,和那柄依旧插在槐树上的长剑,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
五、尾声

这一日,参合庄上下,无人敢言。

那些慕容家的子弟,一个个噤若寒蝉,看着那个灰衣青年飘然而去,竟无一人敢拦。

他们不知道,这个年轻人是谁,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。他们只知道,从今以后,江湖上又多了一个不可招惹的人物。

老槐树上,那柄长剑依旧插在那里,嗡嗡作响。

有人想去拔,但手刚碰到剑柄,便被一股大力震开。那剑仿佛生了根,纹丝不动。

最后还是慕容复亲自出手,才将长剑取下。

他看着剑身上的血痕,沉默良久。

“这人的内力,已臻化境。”他对身边的人说,“你们记住,日后遇到一个使重剑的灰衣青年,不可与他为敌。”

众人唯唯诺诺,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——独孤。

而此时的独孤,已乘上来时的小船,离开了参合庄。

船家见他安然无恙归来,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。他想问什么,又不敢问,只是偷偷打量着这个年轻人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独孤坐在船头,重剑横于膝上,望着远处的太湖烟波,神色平静。

他想起慕容承志最后那三个响头,心中并无得意,也无欢喜。他来参合庄,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,只是为了了结一桩旧事。

如今旧事已了,江湖路远,他还要继续往前走。

至于走到哪里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一路走来,所见所闻,所遇所感,都在告诉他一个道理——

剑道无止境,人心亦如是。

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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