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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

作者:盘古斩(孙道斌)   创建时间:2026-03-04 09:44   阅读量:23506   推荐数:2   总鲜花数:4赠送列表   字数:5228


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(散文)

作者:盘古斩


这个元宵节的午后,爱人和女儿出去逛街了。我把锅碗洗刷好后,看看外面的天气,天阴沉沉的,没有阳光。百无聊赖之下,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刷视频。突然,我刷到一个令我肃然起敬的视频,看着这个视频,我内心震撼不已,眼角湿润。


视频里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,已经有八十几岁的样子,瘦削的脸上,一道道皱纹深深浅浅。她穿着一身病号服,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说话语速很慢,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认真地想一想。可当她说出那句话时,眼睛里却隐隐有光——

“我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,就是匍匐在地,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。”


那句话就像一把小锤子,一下一下地敲在我心口上。匍匐在地——那该是怎样的姿势?整个人贴着泥土,脸朝着地面,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擦干耻辱——那又该是怎样的画面?用手?用袖子?用自己全部的力气?去擦一个国家的伤?这该是具有何等的担当和毅力?


后来我查阅了资料才知道,视频中这位老人叫黄令仪,国人都称她为“龙芯之母”。大名鼎鼎的华为公司内部,从食堂到会议室,都贴满了印有黄令仪老人的海报,并配上文字:“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匍匐于地,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。”华为,这个伟大的企业,它把中华民族的脊梁精神深深地刻进了骨髓里。


黄令仪老人她研究了一辈子芯片,从青丝到白发,让中国的北斗有了“中国芯”,让歼-20有了“中国芯”,让复兴号有了“中国芯”。她说过,芯片是国家的“工业粮食”,我们不能一直靠别人喂饭吃。可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,多少人嘲笑我们造不出自己的芯片,多少人卡着我们的脖子,等着看我们跪下来求人。


她没有跪。她只是趴下了——趴在实验台上,趴在图纸堆里,趴在每一个深夜里。这一趴,就是一辈子。


关了手机,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心情沉重,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想好好地看看窗外的风景。只是此时窗玻璃上已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鬼使神差地,我伸出了一根手指,在玻璃上面划了一道。


那道痕迹很短,在整片雾气里几乎看不见。我盯着它慢慢变淡,慢慢消失。


黄令仪那句“匍匐在地”一直在我脑海里不停地旋转。我忽然意识到,她不是第一个趴下的人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

在我不知道的年代里,还有多少人,是以同样的姿势,一寸一寸擦过来的?


其实这样的人,历史从未断过。


另一个“匍匐在地”的身影,就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了上来。


也是在病床上,也是生命倒计时。1986年的邓稼先,全身出血,止痛药从每天一次加到每小时一次。临终前妻子问他,研制原子弹拿了多少奖金。


他说:“十块钱。原子弹十块,氢弹十块。”


十块钱。


从二十六岁拿到博士学位回国,到六十二岁告别人世,他用命换来的,是十块钱。


我算了算,几乎不够买今天楼下超市里一件像样的东西。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十块钱,让中国从此挺直了脊梁。


可这账,它不能这么算。有些东西,它是算不清的。


就像钱学森——被软禁在美国五年,连一封家书都要经过特务检查。他放弃了一切,换来一张归国的船票。那张船票,就是他匍匐的开始。


就像于敏——那个“隐身”三十年的名字。没有计算机,他就趴在桌上,用草稿纸一张一张地算,算出了中国第一颗氢弹。那些草稿纸叠加摞起来,比他的人还高。


就像郭永怀——从美国回来时,当着他人的面,烧掉了十几年的讲义手稿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他没皱一下眉。1968年飞机失事,人们找到他的遗体时,他和警卫员紧紧抱在一起,当人们掰开他们早已僵硬的身体时,却看到胸口紧紧夹着完好无损的核数据。那一瞬间,满地都是悲痛的哭声。


还有赵忠尧——那位在世界物理史上留下名字,却在国内少有人知的人。1937年,为了把50毫克镭从北平带到长沙,他扮成难民,抱着一个咸菜坛子,徒步跋涉一个多月。那坛子里装的其实不是咸菜,而是中国第一台质子静电加速器的核心。


他一路走,一路躲,不敢坐车,不敢住店,夜里就睡在荒郊野外。到了长沙时,胸口被坛子磨出一片血痂,人瘦得都脱了相,那坛子,却仍然抱得死死的。


就像林俊德——那位直到生命最后一天还在工作的将军。得了胆管癌,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管子,却坚持要把电脑里的资料整理完。医生让他休息,他却倔强地说:“我不能躺下,一躺下就起不来了。”


他没有躺下。他趴着,趴在病床上继续做整理资料工作,一直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

他们都是从远处走来的身影。有的穿着西装归来,有的穿着军装倒下,有的穿着病号服离开,有的至死都没几个人知道名字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姿势——匍匐在地,用脊梁驮着一个民族的尊严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
傍晚时分,我下楼扔垃圾。拐过小花园,看见五号楼的王大爷一个人坐在棋桌旁,手里捏着枚棋子,在发呆。


一缕微风吹过,他那长长的白胡须在风中飞舞。


王大爷今年九十多岁了,背驼得厉害,好像一棵老树被大风吹弯了腰。他是我下象棋的棋友,平时下棋很慢,走一步要思索半天。我迈步走过去,在他的对面坐下。


“王大爷,怎么您今儿没找人下棋?”


他闻言抬起头来,浑浊的眼睛慢慢认出了我,笑了笑说:“是你啊!他们都回家过节了。”


那笑容里多少有点落寞。对他而言,已经是九十多岁的元宵节,大概是数一个少一个了。


我陪他坐了一会儿,闲谈了一时。几只麻雀落在棋桌上,又飞走了。忽然想起午饭后刷到的那个视频,就问:“大爷,听说您年轻时当过兵?”


他愣了一下,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,点点头:“当过。”


“您上过战场?”


他又点点头,没说话。手指摩挲着那枚棋子,是枚“卒”,棋子已被磨得光滑发亮。
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悠悠地开口。声音沙沙的,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一样。


“那是五一年,跨过了鸭绿江,到了上甘岭。那时候冷啊,零下三十多度,枪栓都拉不开。同乡的战友突然倒在我旁边,眼睛还睁得大大的,我就把他眼睛用手合上,端着枪继续往前冲。”


他说完,停了停,眼睛望向远处,似乎在极力回想当年的一幕幕场景,并寻找当年在一起并肩作战那些战友们的身影。


“那时候您怕不怕?”我轻声问。


他听完,仔细地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那时候我们顾不上怕。就知道只能往前冲。因为身后是伟大的祖国母亲,绝不能退。”


我注意到,王大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那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澄澈明亮了起来,透出一种锐利且坚毅的光芒。

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平平淡淡的。但我听着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

“那后来呢?”


“后来?”他微微笑了一下,皱纹挤在一起,“后来我活下来了。但好多人都没能回来。”


他没再继续说下去。我也没再继续追问。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看天上云聚云散的形状,听微风吹过的声音。


天渐渐暗了下来,楼道里的灯一盏一盏陆续地亮了起来。远处有一束烟花腾空而起,“砰”的一声在空中四散炸开,五彩缤纷的光瞬间就落了下来。


王大爷不知何时已经走了。我坐在棋桌旁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忽然想起刚才他说“身后是伟大的祖国母亲”时的眼神。


那种眼神,我在新闻里那些被采访的老兵们的身上见过,在那些堪称国士们的前辈和科学巨匠们的身上见过。但是在那些战火纷飞的地方,在那些失去家园的人眼睛里,是没有这种眼神的。


收回思绪,小区广场上公共大屏幕电视里又在播着新闻。伊朗街头的民众在恐慌地囤积食物,乌克兰的废墟里埋着孩子们的玩具,加沙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

看着电视里的画面,我又想起王大爷的眼神,那是一个足以让黎民百姓放心的眼神,这种眼神只为保护和平而战。


还有那个我们永远无法忘记的名字——日本,他们修宪、扩军,在西南诸岛部署导弹,跟着美国的指挥棒,这些年一次次地在中国的红线边上试探。他们越是想看我们倒下,我们就越要站直了。


一百二十多年前,他们的军舰开进我们的海港。但今天的中国海军,早已不是甲午年的那支北洋水师。他们的军舰胆敢再来,我们的航母就在那里严阵以待地等着。


这就是强大的硬核底气。我们不是要欺负谁,而是让谁也不敢再轻易地欺负我们。


而我们这份强大的底气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


是从邓稼先们的十块钱里来的,是从钱学森们的五年软禁里来的,是从于敏们的草稿纸里来的。


是从赵忠尧们的咸菜坛子里来的;是从王淦昌化名“王京”隐姓埋名十七年里来的;是从像王大爷这样舍家为国抗战的老兵们身上来的;也是从无数前仆后继、为革命甘愿抛头颅、洒热血的先烈们铸下不朽的丰碑里来的。


更是从千千万万戈壁滩上的年轻人,风沙里、帐篷里、蘑菇云下,用青春换来的那一声巨响里来的。这底气,就藏在每一个匍匐的身影里。


1964年10月16日,罗布泊一声巨响,蘑菇云腾空而起。那一天,整个中国都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的颤抖,是激动的颤抖。


从那一天起,再也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欺负我们了。


小广场上传来孩子的笑声。那个放烟花的小女孩跑累了,被她奶奶牵着手往家走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升空的烟花,笑着说了句什么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


她的笑容,和那些新闻里的孩子的眼泪,是同一个世界里截然不同的两个画面。


黄令仪走了,钱学森走了,于敏走了,邓稼先走了,钱三强走了,王淦昌走了,郭永怀走了,林俊德走了,赵忠尧也走了。那些匍匐在地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走了。但他们擦过的地方,越来越干净;他们趴过的土地,越来越坚硬;他们留下的精神,越来越辉煌,照亮了后来者前行的道路。


新一代的接棒人,还在奋力趴着。


实验室里,年轻人还在熬夜攻克芯片技术难题;戈壁滩上,年轻人还在风沙里测试新的科技装备;远洋的舰艇上,年轻人还在海浪中守着祖国的辽阔边界。他们也不畏艰辛地趴着,趴在自己的岗位上,一寸一寸,继续往前擦。


绚丽多彩的烟花还在次第升空。一朵升起,照亮窗前人仰起的脸;另一朵又落下,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,明灭不定。


黄令仪老人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——“匍匐在地”。


原来就是这个意思——不是跪着,是趴下身子,让后人踩着自己的脊梁走过去,走到能俯瞰祖国壮丽山河的地方。


他们匍匐了一辈子,不是为了让自己站起来,是为了让今天的孩子,不必再匍匐于地,都能仰起头,看这满城璀璨夺目的烟花。


那个放烟花的小女孩已经跟着她奶奶进了单元门,她手里的仙女棒早已熄灭了,但天上的烟花还在继续盛开绽放。


我站在暮色里,仰望着那些光一点一点地落下来。风里传来一阵硝烟的味道,很淡,淡到几乎闻不出来。可我知道,这味道和七十多年前上甘岭战场上弥漫的硝烟,是不一样的。

这是过节的味道。


注:科学家黄令仪(1936年12月8日—2023年4月20日),女,原名廖文蒂,广西南宁人,祖籍桂林全州县,中国共产党党员,微电子领域专家,中国科学院微电子研究所研究员、被誉为“中国龙芯之母”。





【编者按】此篇以一次寻常对弈起笔,借王大爷的眼神,牵出一部隐秘而磅礴的民族精神史。作者巧妙地将日常烟火与家国叙事交织:棋局旁老人的背影、广场上孩子的烟花、新闻里破碎的家园——三重画面叠映,映照出“和平”二字的千钧之重。那些名字:邓稼先、钱学森、黄令仪……他们以“十块钱”“五年软禁”“咸菜坛子”为代价,在戈壁滩上、在实验室里,选择了最艰难的姿势——匍匐在地。这不是屈服,而是让后人踩着自己的脊梁,走向无需匍匐的明天。从罗布泊的巨响到芯片实验室的灯火,从甲午的沉痛到航母的威严,文章揭示了“底气”的真正来源:它不是武器的冰冷威慑,而是一代代人甘愿隐姓埋名、以身许国的滚烫灵魂。当小女孩仰头望向烟花,她眼中闪烁的,正是那些匍匐者终生未能看见、却用生命点燃的光。这满城璀璨,是对所有“王大爷”们最深沉的回答。值得深思的一篇佳作,谁说岁月静好,没有前人的负重前行,怎么会有我们眼前的锦绣河山。鼎力推荐共赏,春祺笔丰,遥祝好!【编辑:蓝儿】【推荐号:202603042837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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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条评论

  • 蓝儿发表了评论

    热血男儿,肝胆相照跃然纸上……春祺笔丰,遥祝好!

    2026-03-04 10:41

    感谢蓝儿老师的精心编辑,遥祝春祺!🌹

    2026-03-04 11:01
    吴瑞宏发表了评论

    王大爷的棋盘里,藏着整个民族的落子无悔。那些匍匐的人,早把脊梁炼成了我们今天的底气!

    2026-03-04 18:45
    吴瑞宏发表了评论

   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人替我们把黑暗挡在了看不见的地方。被‘匍匐在地不是屈服,而是让后人踩着脊梁走向无需匍匐的明天’如今满城璀璨的烟花,就是对所有以身许国者最温暖的回应!

    2026-03-04 19:39
    闲妹发表了评论

    正因为有了他们,才有了我国的强大,向他们致敬,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,我们不能忘记他们。

    2026-03-04 20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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