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圩岗上的墨痕

作者:   创建时间:2026-01-31 16:48   阅读量:28550   推荐数:1   总鲜花数:4赠送列表   字数:8120

圩岗上的墨痕

文/孙道斌


公元1978年12月26日下午五时许,在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三十头乡四十头村圩岗生产队,一声清亮的啼哭,刺破了冬日的寒冷。我,降生在一户孙姓的贫寒农家。许多年后,人们或许会称我为一个“坚守文学阵地”的人,但我的阵地,最初只是这片浸透汗水的土地。


作为长子,下面还有两个弟弟,懂事意味着必须提前长大。天花是烙在身上的第一道印记,高烧与脓疱的折磨,多次让我自幼在生死关里徘徊,在慈祥的奶奶呵护下,才得以化险为夷,直到六岁才渐渐远离,也就是那一年,最爱我的奶奶因病溘然长逝,幼小的我哭了很久。


父亲是老三届的高中生,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外奔波,做些小生意;母亲体弱,在家操持家务与农活。我的童年,从灶台边垫脚刷碗开始。十五岁时,个子猛地窜到一米七五,我便彻底成了劳力。插秧、砍菜籽、割麦子、挑稻靶……


最深刻的记忆,是十三岁时和父亲拉板车去合肥卖瓜。凌晨上路,满载的瓜车在土路上呻吟,麻绳深深勒进少年尚未坚硬的肩胛。汗水腌疼了眼睛,但父亲回头递来的那个干裂微笑,让我觉得,自己能扛起生活。


上小学四年级后,我在已经上初中的堂哥家里看到一本武侠书,我好奇地翻开看了几页,便被里面的故事情节深深吸引,如痴如醉,从此我便深迷上了武侠小说,一发不可收拾,甚至为此废寝忘食。


自那后,金庸、古龙、梁羽生、温瑞安、萧逸、卧龙生……武侠世界成了疲惫劳作后唯一的喘息,里面优美的语句都深深地烙印在我脑海里,我的作文水平进步迅速,堪称一日千里,谁能想到,武侠书竟然成了我写作的启蒙老师。


小学五年级时,我的作文成绩已初见端倪,常被语文老师当范文来读,犹记得我第一次在作文里写出“麦芒如金针,刺破了夕阳”这样的句子时,语文老师惊讶的目光,像在麦田里发现了水稻。


上初一后,教语文的班主任张老师更是我的“伯乐”,他摸着我的头对全班说:“这家伙一肚子墨水,你们呢?一肚子废水。”他说我将来是“玩笔杆子的人”,并且让我当了语文课代表。


初二下学期,合肥市举办中学生作文竞赛,我和学校一些文笔比较好的同学被学校推荐参赛,结果其他人都铩羽而归,只有我代表整个长丰县中学生,凭借一篇命题作文《我和鲁迅爷爷说句话》,在合肥市中学生作文竞赛中拿了唯一的二等奖。


当教导主任童老师当着全班人的面,把证书递给我时,他手都有些发抖:“谁说我们学校没人才?这五分,中考管用!”


这五分,成了命运最残酷的玩笑。1993年中考,由于我偏爱文科,导致考试时败给了天书般的代数。我的中考总分离换取“商品粮户口”的中专线差七分,即使加上那珍贵的五分,仍差两分。


深夜,父母的叹息像钝刀子割着黑暗,下面还有两个弟弟。我默默收起长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和那本获奖证书以及其它奖状,把它们和文学梦一起,锁进了旧木箱的底层。


我不顾家里父母的反对和同学以及初中老师还有校长的劝阻,毅然报名去海南当了炮兵,经过一番“掉皮掉肉不掉队,流血流汗不流泪”的艰苦淬炼,摸爬滚打中,我身子骨更硬了,心底那点火星开始复燃了。


连队黑板报刊登了我的小诗,指导员画的红圈,像点亮了一盏灯。在师文艺汇演上,我朗诵自己的诗,认识了同样来自安徽、眼睛亮如星辰的文艺女兵——张璇。共同的文学爱好,让海岛的星空也变得温柔。


连长鼓励我考军校,我重新捡起书本,在闷热的储藏室里自学高中课程,张璇是我最坚定的后援。我们偷偷规划着未来,直到那个名额被“关系兵”顶替的坏消息传来。愤怒的拳头将我送进了禁闭室,而当我刚熬完禁闭,另一个真正的噩耗,将我彻底击垮:张璇为救一个路中的孩子,遭遇车祸。


我冲到医院,只来得及抓住她冰凉的手。“我爸妈……”她气若游丝。我几乎把她的手攥进骨血里:“我替你尽孝!一辈子!”她眼角落下最后一滴泪,停止了呼吸。我的世界,自此失色。三年服役期满,我带着一张永远定格的青春容颜,离开了那片伤心的海。


回到合肥,生活只剩下一个“熬”字。先和我的大堂哥(大伯家长子)在工地干过水电工一个月,后来经三伯家堂哥介绍我进了大蜀山脚下一个校办电路板厂,是他表舅开的。


刚进去后,老师傅桂泉防我如贼,核心技术从不让我沾边。但我早已学会用眼睛“偷师”。我进厂大概十几天后,一次他为琐事欺辱我堂哥,我骨子里的血性爆发了,一拳将他撂倒,然后主动离开,不愿让亲戚为难,辗转又去了另一个宾馆装修的工地干活。


戏剧性的转折在十几天后。桂泉要带着厂长的外侄女另立门户,厂长急问谁能顶上,桂泉说:“孙道斌可以”。于是乎,当晚,堂哥和厂长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我家,当时我住在工地,并不在家。


第二天,我回来后,父母告诉我厂长来过,请我去厂里,碍于亲戚情面,我还是去了厂里一趟。在得知来龙去脉后,我决定帮厂里一把,厂长问桂泉:“道斌从未单独操作过,能成吗?”桂泉这时才如实告知厂长:原来我刚进厂时,他通过我打下手的一些操作,感觉我很聪明,将来可能会威胁到他在厂里的地位,所以并没有把技术对我倾囊相授。


厂长不放心,就让我趁桂泉还没有离开的这刻,先演练一遍制作线路板的所有流程,凭着记忆中“瞟”来的步骤,我完成了一次完美操作。桂泉脸色复杂:“一步不差。”


我临危受命,成了技术核心。鉴于线路板电镀溶液和胶体钯活化液的配比数据不清楚,桂泉未走时已经出现电镀烧板的情况,电镀出来的线路板光泽度不够。之前厂长是从计算机厂请的技术工程师来配比的,而这位工程师已被上海一家中德合资的印制线路板公司高薪挖走,一时联系不上,厂长心急如焚。


我让厂长不要着急,说肯定有这方面的书籍可以参考。于是当天我就骑车跑去科教书店,经过仔细筛选后,我掏出两天的伙食费买来了一本厚厚的《电镀大全》,里面就有关于《印制线路板电镀》内容。


我边仔细翻阅边小心翼翼地试验,化学药品用天平秤称量,蒸馏水用带计量刻度的烧杯计刻度,生怕出现什么差错。至于胶体活化钯溶液配制,我更是打起十二分小心,用温度计测水温,不停地加热水维持恒温,因为这玩意很娇贵,温度低于40°就会出现分层失效。


忙活了大半天,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终于攻克了这些化学溶液的配制难题。紧接着,我又把车间的一些电路检修了一番,有的已经老化,影响使用。


当经我手操作的第一批成品线路板赶制出来后,居然没有一块出现瑕疵,合格率百分之百。厂长一家和我堂哥以及厂里的工人们看了后,都啧啧称奇。当晚,厂长硬拉着我到他家吃饭,记得那一晚,厂长兴奋得喝了不少酒。厂长夫人不停地给我夹菜盛汤,还一个劲地说我又帅气又聪明,勤奋好学,说得我不好意思,低下头,脸都红了。那晚,我和堂哥都喝醉了。


之后的每一天,我带着工人们加班熬夜,奋力赶制如潮水一般涌来的订单。但简陋的防护用具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蚀刻液的毒气,连续的高强度加班,使我被呛成了气管炎,咳声日夜不息,去医院吊了几瓶水后,又赶去继续工作。父母看了很是心疼,都劝我离开工厂。


考虑我还年轻,身体健康要紧,最终在权衡利弊之后,我还是向厂长提出辞职回家的想法,厂长夫妇极力挽留,我答应教会新人再走。


当我终于将技术倾囊相授给选好的两名工人,骑着自行车离开时,厂长夫人那抹泪的身影,让我心中沉甸甸的。后来得知,线路板车间最终因无人能像我一样挑大梁去顶而被迫关停,只保留薄膜开关那个车间了,那份辜负的愧疚,我背了许多年。


之后的人生,似乎总与“争夺”和“失去”相伴。父亲做沙石生意,与人合伙承包工地被骗,打了多年官司。


后来我们在宿松路上的科苑新村工地外开了一个烟酒店,生意刚有起色,却遇上工地上赖账霸道的老板张道昌。他不但欠钱不还,还命人打伤了我那前去要账的父亲,砸了我们的店。


我从外面进货回来,看到一片狼藉和父母的无助,血冲头顶。我抄起木棍冲进他办公室,以一敌多,将他从桌底拖出,狠狠教训了一顿。虽然警察介入后,因对方“有关系”最终不了了之,我们只能忍痛搬离,但那一刻,我为守护家人而战的愤怒,至今不悔。


我们正在迷茫时,幸得父亲旧识蔡叔指点,我们在姚公庙菜市场租下一个小门面,开始卖米,蔡叔的堂弟给我们供货。当第一批大米倒入米缸,发出沉稳的沙沙声时,一种久违的踏实感,竟从心底升起。文学梦似乎早已死在那个海岛的黄昏,死在蚀刻液的刺鼻气味里,死在一次次为生存的搏斗中。


然而,由于蔡叔的堂弟供货价格太高,我们的进价基本上就是别的米店的出售价,再加上市场竞争,第一批米卖完后,居然分文未赚,还落了一个累。由于父亲也没有其他供货商的渠道,我和父母商量了一下,决心自己去找供货渠道。


我骑着一辆自行车四处寻找合适的米厂,对比了几家,心里也有了盘算。在回来的路上,看到一辆满载大米的货车停在路边,我就上前询问。司机告诉我,这批大米是发往浙江温州去的,都是50斤小包装,米厂老板就在旁边的小饭店吃饭。


我赶忙到饭店后见到了胖乎乎的米厂老板祁军,和他攀谈后,才知道他是肥西官亭镇一家米厂的厂长,小包装米也是专供浙江温州那边客户的,那边市场上都已经流行销售小包装精制大米了。


当他得知我也想卖小包装米后,很是欣赏我的眼光,夸我有远见。因当时合肥市场上都是以100斤大包装为主,再以前还有那种180斤麻袋包装的大米。


祁老板给我的报价出乎我意料,居然比我在其他几个米厂的要低将近两毛钱一斤,我顿时心花怒放,留下他的联系方式,并告诉他我粮油店的地址。


在饭店,我主动替祁老板买了单,祁老板不好意思地说:“小老弟,我们刚认识,怎么能让你给我买单呢?”我说不碍事,交个朋友嘛!他稍作思索后,对我说,这批大米数量多发了,对方可能要不完,如果我能吃下的话,就把多发的那部分匀给我先销售着,我一听,连忙答应下来。


就这样,我和祁老板合作的第一批米很快就送到了。五十斤一袋,整整齐齐码在店里,散发着新谷的香气。价格优势加上小包装的便利,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回头客。尤其是一些住在附近楼房的居民,不用再为搬运百斤大米发愁,对我们的小包装米赞不绝口,小店渐渐有了起色,父母的脸上也多了笑容。


生意稳定后,我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,又开始不安分起来。夜深人静,听着隔壁父母均匀的鼾声,我总会不自觉地望向那只锁在角落的旧木箱。那里有长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,有在部队写的诗稿,还有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《鲁迅杂文集》,书页早已卷边发黄。当我手指拂过粗糙的封面,仿佛还能触摸到少年时炽热的梦想,可现实是,我每天与米尘、算盘和形形色色的顾客打交道,文学,似乎成了上一个轮回里奢侈的幻觉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

姚公庙的米店,像一棵植根于市井的树,在岁月的风雨中缓慢而坚韧地生长。从1999年到2008年,近十载光阴,我与爱人守着这方寸之地(我和爱人于1999岁末相识,2000年五月份结婚)。


每天凌晨,三轮摩托的突突声划破寂静,载回带着田野气息的新米;日间,则是在算盘声(后来是计算器)、顾客的寒暄与讨价还价声中度过。烟火生计磨去了青春的棱角,却也让“圩岗上”那个少年的影子,在现实的沉淀中愈发清晰厚重。我的笔,未曾停歇。那些关于土地、记忆与市井观察的文字,陆续变成一本厚厚的日记,它是我在米糠与账本之外,呼吸到的另一口空气。


2008年,随着城市发展,姚公庙菜市场面临改造,我们的小店也需要迁移。恰好,在2004年,我用多年积蓄加上贷款,在合肥购置了一处小小的门面房。这不仅是生意的搬迁,更像是一个象征:从租赁到拥有,我们在这个城市真正扎下了一截稍深的根。


新店依旧经营粮油和一些小百货,只是空间更规整了些。生活似乎进入了某种稳定的轨道。


然而,我骨子里那份“不安分”和尝试新事物的冲动,总在寻找出口。2009年,看到电动车日益普及,维修需求大增,我决定在经营粮油之余,另租一个大店面,尝试电动车销售与维修。


那三年(2009-2012),我白天守米店,傍晚和空闲时间扑在电动车行里。拧螺丝、查电路、和顾客讨论车型,双手沾满油污,脑子里却还要盘算着两边的账目。


跨界经营不易,但也让我更深入地接触了另一个行当的人群与生态,为后来的某些际遇埋下了伏笔。最终,因精力实在难以兼顾,我结束了电动车行的生意,更专注地回归粮油本行。这段经历,如同一次插曲,却丰富了我人生的调色板。


网络的浪潮早已席卷而来。大约在2015年,我偶然被一位朋友拉进一个文学QQ群。那里聚集了天南地北的文学爱好者,不乏才华横溢者。久违的、大规模的同道交流,让我如鱼得水。


很快,在一位文友的邀请下,我加入了一个当时颇有名气的文学网站,并牵头组建了一个文学社团。我倾注热情,鼓励社员创作,精心点评,将众多我认为的佳作推荐给网站管理层,期望能得到认可(网站的“精品”“绝品”标签是一种重要肯定)。


但现实很快泼来冷水。我发现,推荐的许多作品石沉大海,而一些其他社团的、在我看来水平平淡无奇甚至漏洞明显的文章,却频频被加“精”冠“绝”。起初以为是审美差异,后来种种迹象让我意识到,这背后或许存在着圈子、人情乃至不公的操作。


我性格中那份来自圩岗、来自军营、来自为家人挥棍的血性与耿直,无法容忍这种对文学纯粹性的亵渎。在一次激烈的争论中,我痛斥了网站管理层的某些做法,结果可想而知——我成了“异类”,遭到口诛笔伐,社团也受到冷遇。


愤怒与失望之后,是清醒与决心。既然这里不能容纳纯粹的文学热爱,何不自辟天地?我与几位在群中结识、同样深感不平且志同道合的文友一合计,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自己建站!


2015年11月,我拿出经营粮油和之前攒下的积蓄,自掏腰包数万元,聘请程序员,购买域名和服务器,网站开始搭建,新长城文学网自此应运而生。


我们的初衷很简单:建立一个相对公平、纯净的文学平台,免费为文学爱好者提供发表空间,用心推荐优秀作品,拒绝人情与圈子文化。网站上线后,我们几个创始人既当编辑,又当客服,忙得不亦乐乎。看到一篇篇真挚的作品得到展示,看到来自普通作者的感激留言,所有的疲惫都化为了欣慰。


为了网站更规范、长远地发展,2017年,我正式注册成立了“求索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”,将网站以公司性质进行备案。从此,“新长城文学网”有了正式的官方身份。


我知道,运营一个纯公益性质的文学网站,每年域名、服务器、技术维护以及改版的费用都是持续性的投入。为了“以商养文”,支撑这个文学梦想的堡垒,我开始拓展公司经营范围。后来,甚至增项了建筑相关资质,以期通过承接一些小型工程项目的盈利,来反哺网站的运营。文学与工程,看似风马牛不相及,却在我的人生中形成了奇特的共生。


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,带来更大的波澜。2020年,新冠疫情席卷全球,给各行各业带来冲击。此前,基于早年制造线路板和维修电动车的经验以及对技术的兴趣,我自主研发了一项关于“电动车能量回收续航装置”的实用新型专利,并雄心勃勃地出资开办了一个小工厂,意图生产推广。


然而,疫情导致供应链断裂、市场停滞,工厂尚未正式起步便遭遇毁灭性打击,投入的资金血本无归。同年,我还参与投资了一部动画片的制作,同样因疫情等原因陷入僵局,资金无法收回。两处重大投资失利,导致公司资金链骤然紧绷,压力巨大。

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为了维持公司运转和网站运营,我不得不四处寻找工程机会。在一次前往外地承包工程的途中,因疫情防控政策被就地隔离,项目进度与回款雪上加霜。


那段时间,是我人生中又一个至暗时刻,耳边是工厂停滞的寂静,眼前是网站维护费用的账单,肩上是家庭和追随的文友们的期待。


但我没有倒下。圩岗少年、海岛炮兵、米店老板的韧性支撑着我。疫情管控措施逐渐调整后,我立刻抓住机遇,凭借公司资质和人脉,接连承接了几个光伏电力安装工程和其他建筑相关项目。


我重新戴上安全帽,奔波于工地之间,核算成本,督导施工,用实打实的汗水与努力,一点点挽回损失,续流资金。这些工程盈利,首要保障的就是“新长城文学网”服务器的稳定、域名的续费以及必要的技术升级。


文学网站,成了我必须守护的另一个“阵地”。与此同时,我自己的文学创作也未曾荒废,这些年来,我陆续在《三省坡》《三峡诗刊》《广州文艺》《国防时报》《中华风》《西南作家》《重庆纪实》等更高级别的纸刊杂志上发表了一些作品。


更让我感到有价值的是,通过“新长城文学网”这个平台,我发现、推荐并帮助了不少有潜力的作者,他们的作品也经由推荐或合作渠道,得以在各级纸刊上发表。看到他们的成长与喜悦,我觉得所有付出都有了更深层的回响。


2019年,我正式加入了合肥市作家协会。接过那张会员证时,心中百感交集。它仿佛是对那个在圩岗上望着麦芒构思句子、那个在中考失利深夜收起通知书、那个在海岛星空下与恋人谈论诗歌、那个在米店灯光下默默书写的“我”这些年笔耕不辍勤奋努力的肯定。


这一次迟来的、官方的确认,它让我确信,文学,从未离我远去,它已深深融入我的血脉,成为我与世界对话、安放灵魂的方式。


从圩岗的田埂到合肥的门面,从蚀刻液的车间到文学网站的云端,从肩扛米袋到手握专利、承接工程……我的路途蜿蜒曲折,布满现实的荆棘与理想的星火。身份在农民、士兵、工人、店主、站长、经理、专利持有人、工程承包者之间切换,但内核里,我始终是那个渴望用墨痕记录生命、抵抗遗忘的“求索者”。


如今,新长城文学网依然在运行,它或许不够庞大,但足够干净、温暖。我的粮油店已在2019年转行,但“求索者”公司仍在,它承载着我对文学的守护,也支撑着我在现实世界的跋涉。我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沟坎,但我知道,我会继续写下去,继续守护下去。


因为,那圩岗上的墨痕,早已与我的生命长在了一起,它是我来时的路,也是我前行的灯。文学梦,曾经遥不可及,如今,它就在我每一天的呼吸里,在我敲击的键盘上,在我守护的网站中,在我永不熄灭的求索目光中。这条路,我会一直走下去。

【编者按】一篇自传体式的散文,或抒情,或立志,或讽刺,或揭穿,或舒缓平稳,或跌宕起伏,语言凝练,结构严谨。精彩文章,推荐分享。[编辑:晗蕤]【推荐号:202601312796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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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条评论

  • 蓝儿发表了评论

    冬祺笔丰,遥祝好!

    2026-01-31 16:51

    多谢蓝儿老师的精心排版,多谢哈蕤老师的精心编按,问好两位老师,遥祝冬祺!

    2026-01-31 21:13
    吴瑞宏发表了评论

    读孙道斌站长传记,历经挫折、磨砺、浮沉,却坚守文学,从卖米到建站,以商养文,创办新长城网站。故事折射时代变迁中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,语言精美,情节扣人心弦,人物傲骨如梅,苦寒中绽放芬芳,愿这精神激励更多追梦者。

    2026-01-31 23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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