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《第一卷.凤门遗珠降尘世 天降异象启玄机》

天地人神掌

第一卷·雏凤初鸣

第一回 凤门遗珠降尘世 天降异象启玄机

诗曰：
紫气东来贯九霄，麟儿降世即天骄。
千年武脉承三圣，万古英风继六朝。
掌底乾坤分造化，胸中日月照迢遥。
他年若问真名姓，笑指昆仑第一峤。
这首定场诗，单表一位惊天动地的武林奇人。此人是谁？正是日后号称“打遍天下无敌手，笑看风云第一人”的天地道凤擎天，又号“擎天一掌”。

列位看官，您可曾听过《白眉大侠》？可曾知道那位武圣人于和于九莲？可曾知道长发道人雪竹莲？可曾知道八十一门总门长普度普群生？这三位被武林中人尊称为“武林三圣”，那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！可今天这部书说的这位，年纪虽然和这三人相若，但论辈分比这三位还高一辈，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，乃是这三位圣人的亲师叔！
有道是：山外有山，天外有天。武林之中，从来就不乏惊天动地的人物。可这位凤擎天，却是千古难遇的一位奇才。
他这一生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，见识了多少生离死别，创下了多少惊世骇俗的武功绝学，留下了多少荡气回肠的英雄事迹。今天，咱们就从头说起。
话说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陈桥兵变、黄袍加身，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，一统天下。到了开宝年间，天下初定，四海升平。可这武林之中，却早已暗流涌动，各路豪杰并起，各派高手辈出。
列位，有道是“乱世出英雄，盛世出大侠”。这大宋初立，百废待兴，武林中也是群雄逐鹿，好不热闹。咱们这部书的故事，就发生在这个风云际会的年代。
且说这四川成都府，有一座名山，唤作青城山。这青城山乃是道教名山，素有“青城天下幽”的美誉。山峦叠翠，古木参天，云雾缭绕，飞瀑流泉，端的是一处人间仙境。
就在这青城山深处，有一处隐秘的山谷，名叫“归云谷”。这归云谷四面环山，谷口隐于瀑布之后，外人根本无从知晓。
谷中却别有洞天，方圆数十里，土地肥沃，四季如春，奇花异草遍地，珍禽异兽出没。正如古人所云：“曲径通幽处，禅房花木深。”这归云谷，比那诗中的境界还要幽深几分。
在这归云谷中，住着一户武学世家——凤家。这凤家可不是寻常百姓，乃是南北朝时期一位绝世高人的后裔。那位高人是谁？便是当年号称“掌破乾坤”的凤九天！
这凤九天，据传曾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，后来另辟蹊径，自创了“大般若掌”这门绝学，威震天下。传到如今这一代，当家的名叫凤四海。这凤四海，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！
列位，咱们得把这凤四海的来历交代清楚。这凤四海，江湖人称“乾坤一掌震八方”。怎么叫这么个名号呢？只因他练就了家传绝学——大般若掌。这套掌法刚柔并济，阴阳互生，一掌击出，有排山倒海之力，又有春风化雨之妙。
凤四海凭着这套掌法，在江湖上行走三十余年，从未遇到过对手。北至燕云，南至大理，东至东海，西至吐蕃，提起凤四海三个字，哪个江湖人物不挑大指称赞？
这凤四海不但武功高强，更难得的是为人正直，侠肝义胆。他这一生，做了多少行侠仗义的好事？数不清！救了多少受苦受难的百姓？记不清！
有一回，成都府闹瘟疫，凤四海亲自下山，采药熬汤，救了整整一县的百姓。又有一回，一伙强人占了青城山脚下的张家庄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。
凤四海单人独掌，一夜之间将三十七个强人全部制服，救出了被掳的妇女儿童。因此，江湖上提起凤四海三个字，无论是黑道白道，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。
凤四海中年得子，妻子刘氏给他生下一个儿子，取名凤冲霄。这凤冲霄，那可真是虎父无犬子！从小便天资过人，骨骼清奇，是个练武的奇才。
凤四海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，凤冲霄也争气，三岁站桩，五岁练拳，十岁便将凤家基础功法练得纯熟，十五岁时便将大般若掌练到了第七重境界。
掌力所到之处，三丈以内的巨石都能震得粉碎。凤四海看着儿子，心中欢喜，常常捋着胡须对妻子说：“夫人，冲霄这孩子，日后成就必定在老夫之上！”
后来凤冲霄成年，娶了邻县一位大家闺秀，姓林，名唤婉清。这林婉清虽然不会武功，却是个知书达理、温婉贤淑的女子。
她琴棋书画，无一不通；女红厨艺，样样皆精。更难得的是，她心地善良，待人宽厚，嫁到凤家之后，上敬公婆，下睦仆从，阖府上下，无人不夸。
凤冲霄与林婉清夫妻二人相敬如宾，恩爱非常。凤四海自中年得子后，天性豁达，今又得贤媳，心中甚是欣慰，便将家务都交给儿子媳妇打理，自己专心在山中清修，参悟大般若掌的更高境界。
这正是：一门忠烈传家远，三世英豪继世长。
这一年，正是宋太祖开宝八年，公元975年。时值深秋，青城山上红叶似火，层林尽染，远远望去，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。归云谷中却是温暖如春，四季如一，桂花飘香，沁人心脾。
这日清晨，凤冲霄正在谷中练功，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回头一看，是妻子林婉清的贴身丫鬟翠儿，这丫头跑得气喘吁吁，小脸通红，边跑边喊：“少爷！少爷！少奶奶她……她要生了！”
凤冲霄一听，又惊又喜。惊的是日子还没到，算算还有半个多月，怎的提前了？喜的是自己就要当爹了！他连忙收了功，也顾不得擦汗，三步并作两步往家中赶去。
要说这凤冲霄，轻功着实了得。归云谷方圆数十里，从练功的场所到家中足有五六里山路，换做常人，少说也得走半个时辰。可凤冲霄施展轻功，脚尖点地，身形如箭，几个起落便到了家门口。
只见家中上上下下忙作一团，丫鬟婆子们端着热水、毛巾进进出出，产婆已经进去了，母亲刘氏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，双手合十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不知在求哪路神仙保佑。
“娘，婉清她怎么样了？”凤冲霄急切地问道。
刘氏看了看儿子，叹了口气道：“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，产婆说……说是胎位不正，怕是有些凶险。我儿，你且耐心等待，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凤冲霄一听“胎位不正”四个字，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。他虽然武功高强，能一掌碎巨石，能飞檐走壁，可这生孩子的事，他一窍不通，只能在外面干着急。他来回踱步，一会儿搓手，一会儿攥拳，额头上青筋直蹦。
正在这时，忽然之间，天色大变！
列位，您可曾见过天降异象？古往今来，但凡有大人物降生，老天爷总会给点动静。当年刘邦之母刘媪息于大泽之陂，梦与神遇，雷电晦冥；赵匡胤降生之时，赤光绕室，异香经久不散。可今天咱们说的这位凤擎天降生，那动静，比这两位还要大！
原本晴朗的天空，霎时间乌云密布，狂风大作。那乌云可不是普通的乌云，黑压压的云层之中，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，翻翻滚滚，涌动不息，如同一条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。
那风声，也不是普通的风声，呜呜咽咽，如同龙吟虎啸，震得山间的树木哗哗作响，落叶纷飞。
紧接着，一声惊雷炸响！
那雷声，震耳欲聋，仿佛天崩地裂一般，震得整个归云谷都颤抖起来！山谷回音，隆隆不绝，足足响了有几十声。
谷中的飞禽走兽吓得四散奔逃，那些珍禽异兽，什么白鹤、锦鸡、梅花鹿，都伏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，不敢动弹。
凤冲霄大吃一惊，他是练武之人，对内功修为极为敏感。他感觉到这雷声之中，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天地元气，浩浩荡荡，沛然莫御，如大海潮涌，似山岳崩塌。
这可不是普通的雷，这是天地感应、异宝出世或者圣人降生才会出现的天雷！他在凤家武学典籍中见过记载，这种天雷，叫做“紫府神雷”，乃是天地间最为祥瑞之兆，百年难得一遇！
更奇的是，那紫金色的云层之中，忽然射下一道金光，金光粗如斗，明亮耀眼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照在凤家的屋顶之上。
那金光之中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太极图的形状，一黑一白，阴阳鱼首尾相接，缓缓旋转，散发着祥和无比的瑞气。金光所到之处，屋顶上的瓦片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泽，仿佛镀了一层金粉。
与此同时，屋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！
那哭声，洪亮得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，倒像是一个壮汉在呐喊。哭声之中，竟然也带着一股凛然正气，震得窗棂上的窗户纸都“啪啪”作响。
“生了！生了！”产婆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，带着几分惊喜，几分颤抖，“是个大胖小子！老身接生了四十年，从未见过这样的娃儿！”
凤冲霄大喜过望，正要冲进去，忽然又是一道奇景出现在眼前。
只见归云谷四周的山峰之上，不知从哪里飞来成千上万只各种鸟儿！有仙鹤，有白鹭，有孔雀，有锦鸡，有凤凰——列位，这凤凰是传说中的神鸟，可那天确实有一只形似凤凰的大鸟，拖着长长的五彩尾羽，在天空中翩翩飞舞——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异鸟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遮天蔽日，围绕着凤家的屋顶盘旋飞舞，齐声鸣叫。那声音，悦耳动听，如同仙乐，如同梵唱，百鸟和鸣，万籁齐奏，端的是一派祥瑞之象！
更令人惊叹的是，谷中那些多年未曾开花的奇花异草，竟然在这一瞬间同时绽放！牡丹、兰花、梅花、菊花、桂花、山茶花，不分季节，不论品种，争奇斗艳，竞相开放。
红的似火，白的如雪，黄的赛金，紫的若霞，整个归云谷变成了花的海洋，异香扑鼻，沁人心脾。那花香，随风飘散，飘出了几十里远，就连山外的樵夫猎户都闻到了，都说今日这青城山怎么这般香？
凤冲霄惊得目瞪口呆，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虽然知道凤家祖上不凡，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可能会有出息，可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，他是做梦也想不到的！他心中暗暗想道：这孩子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
过了好一会儿，天色才渐渐恢复正常。那紫金色的云层慢慢散去，金光也收了回去，百鸟渐渐飞走，万花也渐渐合拢。只有那满谷的花香，还在空气中久久弥漫，经久不散。
这时，产婆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的婴儿走了出来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恭喜凤少爷，贺喜凤少爷！是个公子！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七斤八两，哭声洪亮得像打雷似的，老身接生了四十年，从未见过这么壮实的娃儿！您瞧瞧这眉眼，这鼻梁，将来一定是个大人物！”
凤冲霄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，低头一看。只见这孩子面如满月，眉清目秀，虽然刚刚出生，皮肤还有些皱巴巴的，但已经能看出五官端正，相貌堂堂。
两只眼睛偶尔睁开，虽然未完全睁大，却已经炯炯有神，眼珠黑亮黑亮的，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。
更奇特的是，这孩子的眉心之间，有一颗朱砂红痣！
那红痣，鲜红欲滴，如同一粒红宝石镶嵌在那里，熠熠生辉，光彩夺目。凤冲霄定睛一看，那红痣的形状，隐隐约约像是一个太极图！圆圆的，中间微微弯曲，一阴一阳，浑然天成。
凤冲霄心中一动。他记得父亲凤四海曾经说过，凤家祖上那位“掌破乾坤”凤九天，眉心便有一颗朱砂红痣。据说那是天生慧根、武学奇才的标志，百年难遇。难道说，这个孩子是祖上转世不成？
正在这时，凤四海也从山上赶了回来。
原来他也感应到了方才的天象变化，知道必有异事发生，便急忙从闭关的山洞中赶了出来。他一路飞掠而下，轻功施展到了极致，衣袂飘飘，如同仙人下凡。
当他看到孙子眉心那颗朱砂红痣时，这位见多识广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英雄，也不禁动容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凤四海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，声如洪钟，在山谷中回荡。他的眼中泪光闪烁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天降异象，紫气东来，百鸟朝凤，万花齐开。此子将来必定非同小可，是我凤家的福气，也是武林的福气！苍天有眼，苍天有眼啊！”
凤冲霄道：“父亲，请您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
凤四海沉吟片刻，抬头望了望天空。此时云开雾散，一轮红日高悬，光芒万丈，将整个归云谷照得金光灿灿。他缓缓说道：“这孩子出生之时，天降异象，紫金之光擎天而立，百鸟朝凤，万花献瑞。老夫便给他取名‘擎天’，字‘云翔’。擎天者，托举苍天之意；云翔者，万里云天任翱翔之谓。希望他将来能擎起武林的一片天，笑傲天下英雄！凤擎天，这个名字，不知冲霄你意下如何？”
凤冲霄大喜过望，连声说道：“擎天……凤擎天！好名字！气势恢宏，寓意深远！孩儿替擎天谢父亲赐名！”
凤四海又道：“这孩子眉心朱砂，天生异禀，将来必成大器。不过，自古英才多磨难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。他这一生，恐怕不会太平顺。冲霄，你要好好教导他，将咱们凤家的武学发扬光大。记住，武学之道，首重德行。武功越高，责任越大。切不可让他恃强凌弱，为非作歹。”
凤冲霄点头道：“孩儿记住了。父亲放心，孩儿一定将擎天教导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！”
凤四海点了点头，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凤擎天，捋须微笑，转身回山去了。
从此，凤家便多了一位小公子——凤擎天。
消息传开，归云谷上上下下一片欢腾。丫鬟仆人们奔走相告，厨房里杀鸡宰羊，准备办喜宴。刘氏更是喜得合不拢嘴，抱着孙子左看右看，看不够。
凤冲霄将儿子抱回房中，交给妻子林婉清。林婉清虽然虚弱，但看到儿子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脸，柔声说道：“擎天，我的儿，你可来了。娘等了你十个月，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凤擎天在母亲怀中，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，小嘴一咧，露出了一个笑容——列位，刚出生的婴儿本不会笑，可咱们这位凤擎天，偏偏就笑了！笑得那么纯真，那么可爱，把林婉清的心都融化了。
这正是：
天降奇儿兆异祥，紫金瑞气满华堂。
他年若遂凌云志，一笑擎天震八方。
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。一转眼，凤擎天已经三岁了。
这孩子，果然与众不同。
三岁的娃娃，搁在寻常百姓家里，还在蹒跚学步、咿呀学语，兴许还穿着开裆裤满院子撵鸡逗狗，动不动就哭鼻子抹眼泪。
可凤擎天呢？三岁就能满院子跑了，跑得又快又稳，丫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。而且这孩子说话也早，不到一岁就能叫“爹”“娘”，两岁就能背诗，三岁已经能把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背得滚瓜烂熟。
更了不得的是他的力气！
有一回，凤冲霄在院子里练功，练完之后把一对五十多斤重的石锁放在了墙根底下。凤擎天看见了，跑过去，双手抱住石锁，“嘿呦”一声，竟然给举过了头顶！
“擎天！快放下！”凤冲霄吓了一跳，三步并作两步抢了过去。这石锁少说也有五十来斤，三岁的孩子骨头还没长结实，万一闪了腰、伤了筋骨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凤擎天见父亲赶来，咧嘴一笑，双手一松，“咚”的一声，石锁落地，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来。小家伙拍了拍手，一脸得意，仰着小脸问道：“爹爹，擎天力气大不大？”
凤冲霄又惊又喜，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受伤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心中暗想：这孩子果然是块练武的好材料！三岁便有如此神力，若是加以精心栽培，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！我凤家武学，后继有人了！
当天晚上，凤冲霄便将此事禀告了父亲凤四海。老英雄听后，沉默良久。
然后缓缓说道：“冲霄，擎天这孩子天赋异禀，不可等闲视之。从明日起，老夫要亲自传授他凤家武学的基础功夫。不过，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——自古英才多磨难，越是天赋高的孩子，越要从小打磨心性。不能让他因为天赋出众而生出骄矜之心，那可就毁了他了。你要记住，练武先练心，心正方能武正。”
凤冲霄点头称是。
第二日清晨，天还没亮，凤四海便将三岁的凤擎天叫到了院中。
老英雄负手而立，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，缓缓说道：“擎天，你可知咱们凤家的来历？”
三岁的凤擎天，仰着小脸，奶声奶气地答道：“爷爷说过，咱们凤家是南北朝时期一位绝世高人的后裔，世代习武，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三代了。”
凤四海点了点头：“不错。那你可知，那位绝世高人是谁？”
“是掌破乾坤凤九天老祖宗！”
凤四海捋须微笑：“好孩子，记得清楚。那你知道，咱们凤家赖以立身的根本是什么？”
凤擎天道：“是大般若掌。”
凤四海又道：“那你知道，这大般若掌，为何叫做‘大般若’？”
凤擎天摇了摇头，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凤四海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，将孙子拉到身前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：“‘般若’二字，乃是梵语，翻译过来就是‘智慧’的意思。大般若，便是大智慧。这套掌法，不是寻常的蛮力功夫，而是以智慧运掌、以心法驭力。一掌击出，看似刚猛无匹，实则暗含阴阳变化、刚柔相济之理。佛家说‘般若波罗蜜多’，那是到达彼岸的大智慧。咱们这套掌法取名‘大般若’，便是寓意练到最高境界，可以超越武学的藩篱，进入一种更高的境界。你虽然年幼，这些话未必全懂，但要牢牢记在心里，日后慢慢领悟。”
三岁的凤擎天似懂非懂，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，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。他使劲点了点头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：“爷爷，擎天记住了！”
凤四海微微一笑，站起身来：“好。从今天起，爷爷便教你凤家武学的根基——桩功。”
列位，练武之人讲究“未学拳，先站桩”。桩功乃是万法之基，如同盖房子打地基一般。地基不牢，房子盖得再高也要塌；桩功不扎实，拳脚练得再花哨也是花架子。凤家武学传承数百年，自有一套独特的桩功心法，名曰“归元桩”。
这归元桩，讲究的是一个“沉”字。沉肩、坠肘、含胸、拔背、松腰、敛臀、屈膝、圆裆，八个要领缺一不可。站桩之时，意念要沉到丹田，气息要沉到脚底，全身的重量要沉到大地之中，仿佛双脚生根，与大地连为一体。这叫“人地合一”。
凤四海将桩功的要领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，又亲自做了示范。只见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英雄，双腿微屈，双手环抱胸前，双目微闭，呼吸绵长，如同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。
虽未出招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，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，任凭风吹雨打，我自岿然不动。
凤擎天学着爷爷的样子，双腿微屈，双手环抱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开始站桩。
头三天，新鲜劲儿还没过，小家伙站得有模有样，还觉得挺好玩的。可到了第四天，新鲜劲儿一过，这滋味可就不好受了。
两腿酸麻胀痛，如同灌了铅一般；腰背僵硬，仿佛背着一座山；汗水顺着小脸往下淌，滴在地上湿了一片。
凤擎天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凤冲霄在一旁看着，心疼得直搓手，几次想开口让父亲让孩子歇歇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父亲的脾气，也知道练武这件事，心疼孩子反而是害了孩子。
凤四海站在一旁，冷眼旁观，心中暗暗点头。这孩子不但天赋过人，更有一种寻常孩子没有的韧劲儿。
站桩之苦，多少成年人尚且受不了，一个三岁的孩子却能咬牙坚持，实在难得。这份心性，比天赋还要珍贵！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凤擎天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，小脸煞白，嘴唇紧咬，几乎咬出了血丝。可他还是没有倒下，还是咬着牙坚持着。
“好了，今日到此为止。”凤四海终于开口了。
凤擎天这才放松下来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两条腿又酸又麻，仿佛不是自己的了，用手一按，硬邦邦的，跟木头似的。
凤冲霄再也忍不住了，抢上前去，一把抱起儿子，又是揉腿又是捏肩，心疼得眼圈都红了：“擎天，疼不疼？”
凤擎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爹爹，不疼。擎天要练武，要变厉害，要保护爹爹和娘，还有爷爷！”
凤冲霄听了这话，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他紧紧抱住儿子，心中暗暗发誓：擎天，你放心，爹爹一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，让你成为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！
这正是：
三岁童蒙立雪霜，桩功苦练志如钢。
莫言稚子无筋骨，中有英豪气正昂。
欲知凤擎天日后如何成长，如何学得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，又如何在十岁那年遭遇灭门惨祸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