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位

文：晗蕤

春风亲吻着卡布河，卡布河体内的激情，感染到河边的的垂柳，一根根长长的枝条，温软，缠腕。阳光目睹着这自然的景致，绯红的脸颊泛起一圈圈的湿晕。羽绒已经丰满的麻雀，跟着爱人在河边觅食，偶尔在冻干的杂草丛里打个滚，撒个娇，把爱情表达得灰头土脸。

罗森是一座美丽的古城，卡布河行至这里，多情地围城转了多半圈，又含情脉脉地向东流去，却把浑身的灵气留在这里，随着时间地孕育罗森城的交通、经济、政治、文化各领域都生出了意外的喜果，所以才有了卡布罗森的人杰地灵的说辞，所以才有了城内享誉世界的帕杰高级中学，所以才有了全世界的神童、精英来学校寻找自己的理想。

拜伦是帕杰中学高三的一名学生，一米八的个头，浓眉大眼，额面净宽，鼻梁中直，肩膀正厚，胸部挺直，声音洪亮，英语、俄语、汉语、和法语随频切换，穿着整洁，朴素里透着高贵。他毕业那年，以全额奖学金考取剑桥大学，却在一阵又一阵的誉论声中自动放弃，只因为他倔强的性格，一心要考取全额奖学金的清华大学。为此，他成了帕杰中学的热点、传奇和名人。

九月来临，新的学期如期而至，新的学弟、学妹在宿舍、饭厅再次谈及拜伦的一切。荣退的老师带着一生的光环，告别帕杰中学。刚入职的老师，怀揣自豪和责任走进这里。

梅多年仅二十一岁，是一位新入职的数学老师，身高有一米七二，长发齐腰，在阳光下从黑色里泛出淡淡的咖啡色，净亮的额头，尽显聪慧，“目”字脸，粉白清秀，单眼皮下的一双眸子，神情聚焦，能点燃万物，嫩嫩的嘴唇，除了樱红，还有天就的性感。简单的履历更是令人嫉妒，十四岁高中毕业，六年，读完本科、硕士和博士，因为热衷于教育而落脚帕杰中学。

又是一届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拉开序幕，帕杰中学有三名学生按赛会要求前往伦敦参加决赛，还有十四天的休整与准备时间，国家相关部门决定重新组建辅导团队，对所有出国参加比赛的学生，进行针对性辅导，在辅导团队里就有新入职的梅多老师，她的语言逻辑，她的容貌打扮，她的学识与智慧深深地打动了所有参赛的学生。

拜伦在上高二时，曾参加过上一届的比赛，获得世界第二的佳绩，怪不得，梅多发现拜伦对她有几丝不服气的态度，其实，梅多在选择老师这个职业时，不论从心理学角度还是教育学角度，都已经做足了功课。她也有自己的理念：“数学这门课无论是应用，还是教育，必须深入浅出，挟趣掖味。”别看她是新入职的老师，对于学情分析还是有其独到之处。

时间的轮子已经转到四月末，这天下午，阳光明媚，温暖入怀，帕杰中学的女性，尤其是女老师，把自己的美丽线条和服装色彩给了诗一般的四月，让云去抚，让风去撩，让人去鉴。

梅多对拜伦有了了解，便单独与他沟通关于比赛的事；关于高考的事，关于数学与国防的事。三个问题，仅用十分钟。

也许是高智商的人就这样简约，就这样高效。梅多在这十分钟里感受到拜伦的执着、热爱和严谨。拜伦在这十分钟里感受到梅多的气质、敏锐和胸怀。一次沟通，两颗心，轻微地碰撞，虽然没有溅起火花，相互却留下了莫名的感觉。

比赛，一切准备就绪，个个精力充沛，神气十足。参赛团队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，梅多给拜伦一杯咖啡。就在拜伦深表谢意的瞬间，梅多意识到多拜伦的谦恭、礼貌，有一部分是发自内心的，有一部分是佯装绅士。无论怎样，梅多对拜伦已经有了爱慕的好感。

多少年来梅多忙于学业，从内心萌发的爱情种子，因为缺少营养常常自行枯萎。面对眼前比自己仅小一岁的学生，竟有了爱情的冲动，不由然，她想到男女相爱的热吻，还有情不自禁的抚摸，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，面颊泛起羞红，挺起的乳房，一阵阵地作祟。她想着，这种错位的、爱的冲动会马上消失，可惜，这玩意儿，没头没尾，如同刚刚进入夏天的风，热一阵，冷一阵，在黑色的空间里愈加明显，她想从理论上或者伦理上割除这种冲动，于是，在手机上找到了瓦西列夫的《情爱论》，谁知，在飞机上的七个小时，书读完了三分之一，而那错位的爱慕却更加冲动。

在伦敦，也就是异国他乡，夜，黑得阴沉，困顿拉着梅多走进梦乡，在那里，她做了一个令自己难以解析的梦。大雪纷飞，她要出嫁了，迎娶她的队伍，是一排直升机，她看得清雪花的脸，一个个像婴儿，只是太白，没有血丝，委实恐惶，她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，除此之外，周围再没有红色，所有的白色，那么僵硬，那么轻浮，那么悲凉，飘飘乎，到了新房，竟要她掀起新郎的盖头，反了！反了！全反了！打破了传统，打破了认知，也打破了她的思想，她只好双手轻轻地掀开新郎的盖头，谁知，却是拜伦，他红润的脸庞，在一身深红西服的映衬下，快要成一颗熟透的枣子，隐隐发硬的胡茬，挡不住枣香的味，沁入心肺。

第二天早上，梅多有意识地躲着拜伦，也许是缘分到了，拜伦在住所的走廊里看见梅多，便悄悄追上去，在梅多的身后“哇”地喊了一声；也许是命该如此，梅多应声倒下，因为她没有思想准备。常言道：“人吓人，吓死人。”拜伦急中生乱，左手扶住梅多的腰，右手想去抱住她时，不小心触到梅多凸起的胸部，单薄的衣裳没有隔开梅多的被触感，也没有阻断拜伦的触感，一次不经意的恶作剧，剧情冲突触到了神经，触到了情虫，触到了沉睡的爱之神。

下午，拜伦为了道歉，用便笺写下了一段话：“梅多老师，梅多姐：不知为何？自打早上触到你的身体，我的身体里，生出了一种不应该有的味道，肯定是数学现象，不是‘扩散’，也不是‘相遇湮灭’，更不是另外一个领域的味道。”

一张小小的便笺，如同一叶小舟，把梅多载入爱的海洋，梅多回复了拜伦：“坏小子，好好备赛，待一举夺冠，便心想事成。”

是有意，还是无意，四个字，“心想事成”，像一针催化剂。把拜伦的思维动力，瞬间拉满。

比赛结束，回国之后，处于静默状态的梅多老师和拜伦同学，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发酵，甚至煎熬。

直到高考结束，查到分数的这天，拜伦揣着成绩，组织好动听的话语，去找梅多老师。

其实，梅多老师的心一直悬着，生怕拜伦的成绩不够理想，梅多看着眼前这位帅气的小男生，以七百二十三分的成绩，如愿以偿，比当年的自己还高出七分，情不自禁地抱住拜伦的脖子，而拜伦没有多想，便抱住梅多的腰，就这样，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。夏天的温度，给恋情追求者以方便，单薄的衣裳隔不了身体的温度和质感，拥抱在不自然中升温，两人冰凉的嘴唇，努力地在相互降温，已经到狂热，此时的宇宙只有两个燃烧的心在跳，拜伦的双手，不知何时已触到梅多挺起的胸，梅多的手机突然响起，两人从寂静排他的世界里，又回到了现实的噪杂中，平息了一阵呼吸，整理了一下头发，梅多接起了电话。

不欢而散……

等待复燃……

根据上次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时间与成绩公布时间的间隔距离推断，成绩、名次该发布了，拜伦借此去找梅多。梅多这几天里一直在回味拜伦的唇味，而拜伦也在手指尖时时寻找梅多的体香。

这天是周六，上午九点，梅多还在被窝里，拜伦敲响了梅多的房门。

“谁？”门，应声开了半扉，拜伦本能地回望一眼身后，便进了门，一声“咣当”，门紧紧地关上，小小的屋子里两颗慌乱的心，在粉红的灯光下，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
梅多在门背后若如一只受惊的、待宰的小羊，被拜伦强健有力的臂膀抱至单人床上，匆忙急促的呼吸，提醒两人不忘关掉手机，尽情狂热地的完成了性爱之事。至此，两颗心错位地爱在一起。天上的太阳黯淡无光，心中只有拜伦的身体；卡布河的水寡然无氧，肺里只有梅多的体香。

时间不会因为老师而放慢，也不会因为学生而加快，依然诚实地走着，秋的色彩，虽然五彩斑斓，不免有挂着悲伤的，收获的欣喜，只是疏忽了化作泥土应该。

这天早晨，清新的空气，难以阻止来自生理的本能反应，梅多恶心，不时地呕吐，她才意识到未见生理期的面容，肯定是怀孕了。她的脑海里，刹那间，宛有海啸袭来，社会、家庭、单位、未来，一齐向她袭来，她浑身瘫软瘫，扶着卫生间的面池檐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落下泪水。

未来的一切还是未来，穿着不确定的外衣，眼前的一切也许是流言蜚语，也许是莫名的伤害，也许还有意想不到的后果。

拜伦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律师，他敏锐的洞察力发现拜伦的不轨行为，便悄无声息地拿到证据，为此，他惊叹不已，却不知所措。他的脑子不停地运转，却使终转不出这个圈：“一个是极为年轻的老师，一个是相对年长的学生，谁也怨不得谁，谁也恨不得谁。不怨爱，不怨性，只怨性爱。但这种性爱触碰到规定的刀子，必将出血。其实，不是爱本身，是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天然存在的不对等，这种不对等经历了历史的证实，已经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立碑，树令。美国各州的法律加之校规，双重高压，零容忍执行；英国顶尖大学和著名高中，执行近乎苛刻；德国职业，终身禁入；加拿大通过制度约束，已脱离道德的谴责。爱当然美好，可是，它的成长和健康需要家庭、社会、情理、法理、伦理的苛护；性固然美好，但是，它必须建立在法律之上，没有法律保护的性，必将付出血的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