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叛的逃
晗蕤
半山郁郁葱葱的榆树,已构成“林”的级别,越到深处,树干越粗,枝条更显苍劲,不难看出,生活在这里的人,对环境多么热爱,自身又是何等勤劳?
几颗并排着的老榆树下,东山寺的大门,露出面目,不算气派,倒也考究,非常醒目的一副蓝底黄字对联:“山门清静无尘地,佛静庄严不二天。”没有落款,也没有年、月,奇怪的是,对联的横批不是石刻,而是被放大的木匾“庄严净土”。
沐浴在佛家的安静和庄严中,从前院走到后院,不难看出,后院是众僧的生活区。在此,偶遇一位中年尼姑,谈及东山寺:“在河西算是一座上了年纪的建筑,寺里的老老少少和尼姑足有三十来位,但在学识方面,只有普能师傅上过大学,所以,自达他到来,这里的香火比往年旺了好多。”
北方的冬天,尤其是河西走廊一带,清冷和白雪,是主要色调,东山寺在此刻显得更加幽静,更加肃穆。普能师傅自四十五岁出家到这里,从扫院、诵经到主持,已是花甲之年。
(二)
同样的罄,同样的钟,同样的木鱼,同样的经,有人读过三两遍便能诵背,有人读了二十年还不能诵。有人诵经迟钝,但做其他事务,倒很灵光。普能看得清这里的原委,不用深究,不必责问,随他而去。
每个僧人心中还有另一本经,不愿让他人翻阅,普能师傅也就休管薄厚,不论难易,也随众僧自个修去。
深冬来临,普能在院内的静与榆树林的动中,悟出一本无形的《经》。
第一页,相同颜色的海青,其下面的肌肉,血脉和筋骨各不相同,心自然大小不一,血液的流速居然相差很大。
第二页,榆林里有一场热闹又悲戚的剧目,涉及到麻雀,喜鹊,野兔和狐狸,还有飞越在屋檐与老榆树之间的蜘蛛。
(三)
榆树林里的麻雀,虽然一群一群的,却都有血缘。有人说,它们是为了躲避鹞子的抓捕,才分成小群;有人说,它们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,而分成小群。不论怎样,每一个小群都有十五、六只麻雀,有深灰色的,也有浅灰色的。它们在夜幕降临之前,都要在寺院门口的那棵最大的老榆树上,听它们奶奶的奶奶讲曾经在土堆里打滚的趣事。
一串串叽叽喳喳的笑声之后,落下几根断了的羽毛,它们才相继飞入寺院内的屋檐缝内,在安静中等待僧人们诵经之后,再进入梦乡。
一只麻雀,听到木鱼的声响,总觉得像弹弓的皮筋声,其实,不是麻雀的听力出了病变,而是昨天的雨水潮湿了木鱼,才使声响变得沙哑。
第二天清晨,还是那只麻雀,它敏锐的听力,听到鹞子落在枝头的扑打声,便做了出头鸟,猛地飞起,其他兄弟、姐妹、叔叔和婶子们一拥而起,像一股风变换着路线,变化着形状,逃往别处,让鹞子再次扑空。
(四)
东山寺门口的好几棵老榆树上,有喜鹊的窝,晨钟之后,喳喳地叫在枝头,听不懂是吵架还是谈情。
夏月的榆树叶散发着淡淡的香,尤其是清晨,一缕缕清,混合着寺院里的香火味,堪为仙气。
一对喜鹊夫妇,带着两个孩子,在早晨练就孩子的勇敢和力量,它们的身影,在榆树林里忽高忽低,足有半个月。
喜鹊夫妇想着,尽早让两个孩子单独去觅食,单独去生活,再各自筑起属于自己的爱巢。
每到这个时候,喜鹊妇人总有一种不舍,会无形中控制她的情绪。莫名其妙地喳喳,她思想起,曾经丧子丧女的悲痛,等不到天亮,便会朝夫人喳喳。
多少年过去了,寺院里的僧人,总把这种晨钟后的、喜鹊的喳喳声,当做好运吉祥的兆头。渐渐地,也给这喳喳声赋予一种佛学的思想,再讲述给懒于思考的人。
直到前天清早,一只野猫爬上榆树,才打破了这固旧的思想。
(五)
榆树林的茂密,引来了野兔,在这里寻偶,在这里打洞,也在这里生子。
一年,两年,这里的野兔随处可见。
有人调侃说,野兔是给僧人们破浑来的,还有人说,是哪位僧人犯了色戒——兔子来澄清的。
猜测,传言,很难阻止一个事实,僧人们栽的小树苗被兔子啃掉了皮,白骨外露,很难成活,甚至一些成年的榆树都被啃去了一圈圈的皮。
烈日当头,普能和尚挑水浇树时,发现一只浅黄色的狐狸,很吃力地叼着一只肥大的兔子,快速地消失在他的视野中。
在佛学中,这该怎么解释?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,笑了。
这天中午,他比平时多浇了好多好多棵榆树苗。
(六)
躲避大风,遮挡大雨,在一处港湾式的空间,建立自己的地盘,张罗结网。
榆树干怕自己做了老屋檐,老屋檐时时嫉妒榆树干,二者本来存在着情仇纠葛,却被蜘蛛的银丝硬生生相互连接,才使这里的风雨,不但奈何不了蜘蛛结成的这挂网,还给蜘蛛带来许多可口的飞虫。
普能师傳再一次偶然,发现这挂网,蕴含着一种智慧,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发现和判断,在一个傍晚竟毁坏了这挂蜘蛛网。
那天晚上,蜘蛛忙碌了一个晚上,普能师傅在此读透了蜘蛛的纤细,蜘蛛的灵巧,蜘蛛的神秘,蜘蛛的坚韧和蜘蛛的耐心。
第二天早上,又是一挂新网,大小疏密和结构,与先前那挂网看不出有什么两样,以中心向外均等地把个圆分成八块扇形。
普能师傅真切地看到,从正北开始沿太极线分别是天、泽、火、雷、风、水、山、地到正南,与伏羲八卦相吻相合。
普能师傅看着这蜘蛛,有时稳坐网中间,等待飞虫化作美餐,有时藏入屋檐的隐蔽之处,诱敌深入。
也许蜘蛛意识到普能师傅的存在,依旧坚持不急不躁,始终以静制动,直到在这里老去。
(七)
因为这挂蜘蛛网,普能师傅两天内偷偷背下了文王六十四卦。在这安静的寺院,还要偷着背诵,今人费解。其实,越是安静的地方,才有暗流汹涌,这种暗流有派系,如同大海中的清流与浊流,若是不期而遇,可能伤及岸上的行人,还可能伤及水底的生命,即使这样,总有人认为这是一道难得的风景。这种暗流有方向,如同沙漠中的东风与西风,若是相向而抱,便是通天的龙卷风,轻则拔掉老榆树,重则平了东山夺,漫天飞舞。不难想像,只能如此。
盛夏的晚上,普能师傅看着蜘蛛网,便把六十四封的每一卦按到蜘蛛网的空格位置,十分吻合。
他暗自赞叹这蜘蛛,何等神秘!何等聪慧!
他为先前损坏蜘蛛网的行为而忏悔。
随着星星一颗一颗地回家,普能师傅回忆起他曾经上小学,读大学,当教师,开公司,还有过往的好多好多。
(八)
仲秋时期,万物开始做出迎接初冬的准备,树叶变黄,松鼠藏粮,人们在早晨和晚上,穿起加厚的衣裳。玥宸拉着爸爸粗大的手,急匆匆赶到校门口。
他走在校园时,没有别的小朋友,只有不祥的安静,让他紧张,让他退缩,最后,停住了脚步。
小玥宸快要哭了,他转身向着爸爸的方向跑来:“迟到了,迟到了,我不去了,我不去了。”
面带严肃的爸爸再次领他朝校门的方向走去,谁知刚到校门,小玥宸挣脱爸爸的大手,背着偌大的书包向别处跑去。
他在前面跑,爸爸在后面追路,路人在旁边看。
(九)
春色渐浓,玥宸这里已经度过了整整三个春秋,熟悉了丁香园的色彩变化,也见证了图书馆的灯火通明。
大学里的美好,裹着思想、爱情和知识,清纯地、努力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坐标。当然,这是看不见的纵横轴,分成四方天地,属于规整情况下的结果。否则,这一切将被现实击得粉碎。
可是,天地的规整全由了纵横两轴,若是直且齐,相交时又符合数学逻辑的要求,现实将变得无能为力。
可惜的很,现实和纵、横坐标是一母的三胞胎,只不过因为生活所迫,现实被过继给了有权有势的人家,做了门面。
所以,玥宸在这血缘之间,若隐若现之间,亦真亦幻之间,身子顶着头,头顶着太阳,硬扛着在寻找的路上。
(十)
大学三年级升四年级的那个暑假,玥宸没有回家,帮家里收麦、打场,独自去了西安音乐学院学习指挥与作曲,以便在来年找工作时辅佐一臂之力。
海量的读谱作业,有力地证明着指挥与作曲专业的不易,多变的和声色彩,每小节考验着玥宸不高的听觉天赋。
离开学还剩两天,去告别老师,在西安音乐学院的校园小路上,远远的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,到近在眼前,才是母校的同班同学。
也许是都很匆忙,也许是各有所忌,总之,他们俩只是简单地打了招呼,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寒暄。
踏上回母校的列车,路途过半,玥宸在车厢内走动一圈,活动一下筋骨,竟又碰见了一位同班同学,还在火车的咔嚓声中,逛游梦乡。
鉴于是异性,没有打扰她,只好信由她在梦里。
(十一)
后来也是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,母校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,去了永远冰凉的世界。玥宸回到母校,碰到相处四年的舍友,两人合住一间宾馆,那舍友不算玥宸亲密的舍友,但四年没有矛盾,生活方面也曾帮助过玥宸,他们相续很晚。
玥宸才知道班里的同学就是从三年级升四年级的那个暑假,有学习的,有挣钱的,有找关系的,还有托人说媒的。
当然,就有后来的结果,有当了音乐老师的,有改行做生意的,有进了演艺团体的,还有嫁给母校领导儿子的。
一席话语,使玥宸改变了自己,主动淡出同学们的视野。不论是QQ群,还是大大小小的聚会。
既然很难懂得同学们,倒不如以毫涂墨,或磨一方章料,或串几串文字,或唱几首家乡的歌。
(十二)
以毫涂墨,得磨着性子,慢慢来,从临帖到背帖,再到出帖,一步一个脚印,功到自然成。
“别想着成‘家’,那是一个虚妄的称谓,也别想着‘钱’,不然,江湖上的铜臭味会毁坏了墨香。”这是玥宸的书法师父讲给他的一句话。
五年前,市里请来了一位书法大师,侃侃而谈:“书法艺术,不是每一位老百姓都能懂……”其论调与玥宸的写字思想背道而驰。出于礼貌,玥宸没有在座谈会上反驳,但在大师的作品交流中,玥宸看到他的作品,简直令人作呕,美其名曰:“以拙为美”。
苍天!已经出格了,已经超出了中国人民对书法艺术的认知。
可是在场的一些人,有赞扬的,有奉承的,还有翘大拇指的,但他们的脸上,堆积的、僵硬的表情不是由心而来,只能用皮笑肉不笑来描述。
玥宸是声乐专业出身,书法只是爱好,但讲话有底气,有共鸣:“不论是其中的巧和妙,还是浊和嫩;不论是书法艺术还是歌唱艺术,都是为人民服务的。若是人民听不懂,看不懂,你在这个国度里,在这个城市里,在这些人群中,迟早被人民所唾弃,迟早被人民所埋葬。”
仅仅一句话,破了虚伪的怪圈,那些人的面部表情,露出了真相,有的是泥,有的是陶,有的是面,有的是瓷,玥宸看了个清。
当时的心情,可痛快了,以致后来,玥宸拒绝参加那些没有底线的活动。
(十三)
“有过多少不眠的夜晚,抬头就看见满天星辰,轻风吹拂着童年的梦……”一首《人间第一情》演绎着玥宸内心的真情实感。
从旋律到歌词,研究练习,将近三个月,就为了在舞台上那3分40秒的真切。伴舞的是全市挑选的、五年级那个年龄段的孩子,形象出众,舞姿优美,技巧飘逸,一招一式,一个旋转,一段台步,都是人间灵气的再现。
那次演出,天公不作美,淅淅沥沥的小雨,越下越大,当我唱到第二段时,便是滂沱之势。
台下的领导,有的由跟班给撑起了雨伞,有的被护送着离开了座。可是玥宸和伴舞的小学生顶着雨水,坚持表演完,所有情感全部被雨水淋湿了,演出也谈不上成功与否。
玥宸担心孩子们感冒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他的女儿当时也是五年级,若是伤风感冒了,作为父亲的他,极度焦躁烦恼。
自此,玥宸的腰好似被谁击打过,留下了后遗症,每逢雨天便会痒痛。
可悲的是,那天晚上没人打电话给玥宸,也没人发信息过问玥宸的冷暖,而玥宸却让舞蹈老师挨个给孩子们打了电话,表示歉意和问候。
那场特殊的演出,借雨的势头,构筑出分水岭,玥宸下定决心,谢绝所有的演出,从此告别了舞台。
(十四)
从舞台到讲台,说起容易做起难,玥宸就在这难中,当了一名音乐老师。
刚入职的这一年,他读到一篇《蹊径》为之所动,为之所思。便以主人公为榜样,争做一名优秀的音乐老师。
是什么样的文字?又是什么样的主人公?
“蹊径,是一个简单的意义单位,若问最早出自哪里,哪能下笔便是,还得查阅,终究落得个‘搬砖’的。对我而言,又怕伤了我年老的筋骨,又怕阻碍我写作情感的自然流淌,只好随了情感深处文字的节奏。
有人拿‘蹊径’这个词描写战争,有人拿这个词挥写人生,还有人拿这个词改写历史,而我用“蹊径”描写一个人的事业。
此人一米八有余的身高,大眼,浓眉,张嘴便是笑,喜庆至极,一口整齐的牙齿对照曾国藩的《冰鉴》,结果则是一位能扛事儿的主。内向少言,不是基因遗传,而是他练就的人生格言:‘万言万当,不如一默。’时间长了,他的声望宛如祁连山一样厚重高峻,令人仰视!
初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一次学术交流的间歇,一位百年老校的校长,侃侃而谈:‘河西二中有一位叫李军的、年轻的数学老师,兰州大学的数学与数学应用专业毕业,况且是基地班的,在咱们市他就是一块和氏璧。’我惭愧,身为河西二中的一位老教师,只能说麻木,只能说无知。后来,我才开始关注他。
那天大课间,有四位学生,在我的合唱团训练时迟到,究其原因,他们说:‘军哥拖堂了。’哇!他的学生对他几分敬畏佩服,几分兄妹深情。听学生讲,他对数学这门课极其敬业,一个班不到四十人,他把一个章节的内容,分层讲给学生,高层开发思维,拓展延伸;中层守住母题,应对变化;低层基础为营,步步踏实。用学生的话讲,他能对得住每个学生,因为每个人的智商不尽相同,他既不对普通学生强人所难,又给尖子生留有思维空间。
每当傍晚,李军先生有三盏心灯,被落到楼顶的太阳悄悄点亮,一盏放在女儿的书桌上,一盏挂在那间教室的中央,还有一盏挂在爱人的心房。三盏灯的能源都不是市义之环,也不是动物油脂,更不是高度酒精,而是他在心脏里加工生产的爱,这爱来自守候,这爱来自耐心。当然,这份爱少不了心安的孤独。
我怕打破先生的安静,只好借他人之口,但绝不是牙慧。相反,当今有些年轻人,尤其是在教育、医疗行业中的年轻人,失去了研究业务的能力,不是他们入职便失去了这样的能力,而是被一种政治的吸引力,以利益化的形式,在工作中逐渐吞噬了他们的研究能力,学习能力,才导致医者无术,师者无学。
可是李军先生,他有少言内向的修为和扛事的鼎力,一心只研究教与学,在他看来,一位数学老师想教出高端学生,除了老师的天赋以外,还有因二,一则在听课中‘拿来’成长,二则在课堂生成中砺炼。他把听课一分为二,为一,他听老教师的课,相同内容的一节课,他会听三堂不同风格的,汲取精华,舍弃不足,终究化为己用,为二,他应允新入职的老师,听他的课,在课堂中,他常常强迫自己涉及思维引领,时间久了,合二为一,他的教学特点,逐渐形成——以学生的思维和他引领的思维为主导。
当然,这种双重思维主导的课堂不是一年、两年就能够形成的,要用心去造构,要用血去浇筑。
在高一起始,听学生家长讲,数学老师就制定了一个私人计划,针对每个学生,每周有一道数学题,难易程度自然各不相同,后来,这个计划悄无声息地成了一个习惯,贯穿到寒、暑假,粗略地统计,每人132道题。有位家长称赞说:‘这是全班同学都拥有的132台阶梯,数学老师根据每个人的频率,腿长,力量诸因素,亲自制定,随时调整,目的就是帮助每个孩子都登到该有的高度。’
哇!这才叫‘工程师。’
文字铺到这里,不由然,想起曾文正的‘凡人做一事,便须全副精力注此一事,首尾不懈,不可见异思迁,做此想彼,坐这山望那山。人而无恒,终身一无所成。’难道李军先生与曾文正有过什么交集?嗯!也许是文正公的影子抱住了李军先生。
执着的铃声,心里总是装着设计好的愿景,无论刮风,无论雨雪,在碰撞的那个节点总是响起。
那天晚自习,同学们早已坐在教室里,在安静中寻找着自己的未来,突然,这间教室里走出五位男同学和一位女同学,恰好我在查自习,追问他们:‘为什么不上自习?’
‘嘘!李老师有任务,我们几位不用上数学自习,去补英语。’
一句话,使我醍醐灌顶,朴素简单的回答背后竟是精准培优,精准补差。这六位同学的数学都在一百三以上,可是英语,却在一百一到一百一十五之间。所以,李军老师把自己的数学自习安排他们去补英语。这一简单的举措,在李军老师这里,却是重点计划。在他看来,教育从来是实实在在的、一点一滴的小事,对班级是这样,对个人也是这样。他的思维里,教育从来没有恢宏的大举措,尤其是一季一创新,一月一尝试的所谓革新,在他看来是教育的大忌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2026年他所带的班级里,两位同学考入清华大学,七人考入C9,六位同学跻身全省前一百,二十位同学六百分以上。
可盼!可盼!河西二中能有更多的李军、王军、张军涌现,可悲!可悲!本来是正道,却成为蹊径。也罢!也罢!只要成为大师,我就歌颂。
我,不是卖文字的,仅仅是唱歌的,休管词法句式,因为,‘我优也,言无忧。’”
巧啊!作者也是唱歌的!
还不到五年,一位副校长找玥宸做思想动员,让他向领导方面发展。他被这一举动撞晕了,同时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。
以此为放大镜,他看清了教育中的细菌和毒瘤,在那年教师节前,没有和家人商量,毅然决然辞了职。
(十五)
已过不惑之年,玥宸从教师队伍拐转商道,艰难抉择,重新认识这个世界。
他注定了做不了房地产,也做不了餐饮、酒店,更做不了养殖、水产。
经过半年考察,他决定做起了别人不敢触及的演艺事业。
三个部门,戏剧,舞蹈和乐队,可是,带给他的是不容易,不安全,无休止地投资。
学习戏剧的小孩,大多家庭条件比较差,孩子们肯用功,出成绩快,长大后也比较珍惜来之不易的这碗饭,从小受师傅的熏陶和调教,思想品德也靠得住。
舞蹈演员长大后,常常会受到权和钱的骚扰,这些孩子家庭相对富裕,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演员,往往会误入歧途。
乐队往往要花很多人力、财力,常常演一场赔一场,既要引导观众欣赏古典音乐的能力,又不能为了迎合市场而降格。
他面对不景气的格局,还要忍受政府的赊账。
依靠一股韧劲,渐渐地,他成立了演艺公司,也成立了旗下的培训机构,演职人员有400多人。
树大招风,文化和旅游行政部门,市场监督管理部门,公安部门,工商部门,教育部门都在这里想增长自己的业绩,都想搭这趟便车。
由于超负荷运载,这趟专车在那年春节前熄了火。
作为总裁,玥宸再也撑不下去了,想起400多人的家庭、受训的孩子和相应的每一个家庭,一种莫名的负罪感,让他难眠。
那个夜晚,他从行动上决定了,躲开那些部门的牵连和不该的羁绊,最终在后半夜走进东山寺的榆树林。
(十六)
怎能没有忧郁?怎能没有徘徊?
榆树林见证着一切。
玥宸皈依佛门,法号“普能”。



共 1 条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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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儿发表了评论
2026-09-27 15:11
亲,没有评论了秋祺笔丰,遥祝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