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:晗蕤
蹊径
蹊径,是一个简单的意义单位,若问最早出自哪里,哪能下笔便是,还得查阅,终究落得个“搬砖”的。对我而言,又怕伤了我年老的筋骨,又怕阻碍我写作情感的自然流淌,只好随了情感深处文字的节奏。
有人拿“蹊径”这个词描写战争,有人拿这个词挥写人生,还有人拿这个词改写历史,而我用“蹊径”描写一个人的事业。
此人一米八有余的身高,大眼,浓眉,张嘴便是笑,喜庆至极,一口整齐的牙齿对照曾国藩的《冰鉴》,结果则是一位能扛事儿的主。内向少言,不是基因遗传,而是他练就的人生格言:“万言万当,不如一默。”时间长了,他的声望宛如祁连山一样厚重高峻,令人仰视!
初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一次学术交流的间歇,一位百年老校的校长,侃侃而谈:“张掖二中有一位叫李军的、年轻的数学老师,兰州大学的数学与数学应用专业毕业,况且是‘基地班’的,在张掖市他就是一块‘和氏璧’。”我惭愧,身为张掖二中的一位老教师,只能说麻木,只能说无知。后来,我才开始关注他。
那天大课间,有四位学生,在我的合唱团训练时迟到,究其原因,他们说:“军哥拖堂了。”哇!他的学生对他几分敬畏佩服,几分兄妹深情。听学生讲,他对数学这门课极其敬业,一个班不到四十人,他把一个章节的内容,分层讲给学生,高层开发思维,拓展延伸;中层守住母题,应对变化;低层基础为营,步步踏实。用学生的话讲,他能对得住每个学生,因为每个人的智商不尽相同,他既不对普通学生强人所难,又给尖子生留有思维空间。
每当傍晚,李军先生有三盏心灯,被落到楼顶的太阳悄悄点亮,一盏放在女儿的书桌上,一盏挂在那间教室的中央,还有一盏挂在爱人的心房。三盏灯的能源都不是市义之环,也不是动物油脂,更不是高度酒精,而是他在心脏里加工生产的爱,这爱来自守候,这爱来自耐心。当然,这份爱少不了心安的孤独。
我怕打破先生的安静,只好借他人之口,但绝不是牙慧。相反,当今有些年轻人,尤其是在教育、医疗行业中的年轻人,失去了研究业务的能力,不是他们入职便失去了这样的能力,而是被一种政治的吸引力,以利益化的形式,在工作中逐渐吞噬了他们的研究能力,学习能力,才导致医者无术,师者无学。
可是李军先生,他有少言内向的修为和扛事的鼎力,一心只研究教与学,在他看来,一位数学老师想教出高端学生,除了老师的天赋以外,还有因二,一则在听课中“拿来”成长,二则在课堂生成中砺炼。他把听课一分为二,为一,他听老教师的课,相同内容的一节课,他会听三堂不同风格的,汲取精华,舍弃不足,终究化为己用,为二,他应允新入职的老师,听他的课,在课堂中,他常常强迫自己涉及思维引领,时间久了,合二为一,他的教学特点,逐渐形成——以学生的思维和他引领的思维为主导。
当然,这种双重思维主导的课堂不是一年、两年就能够形成的,要用心去造构,要用血去浇筑。
在高一起始,听学生家长讲,数学老师就制定了一个私人计划,针对每个学生,每周有一道数学题,难易程度自然各不相同,后来,这个计划悄无声息地成了一个习惯,贯穿到寒、暑假,粗略地统计,每人132道题。有位家长称赞说:“这是全班同学都拥有的132台阶梯,数学老师根据每个人的频率,腿长,力量诸因素,亲自制定,随时调整,目的就是帮助每个孩子都登到该有的高度。”
哇!这才叫“工程师。”
文字铺到这里,不由然,想起曾文正的“凡人做一事,便须全副精力注此一事,首尾不懈,不可见异思迁,做此想彼,坐这山望那山。人而无恒,终身一无所成。”难道李军先生与曾文正有过什么交集?嗯!也许是文正公的影子抱住了李军先生。
执着的铃声,心里总是装着设计好的愿景,无论刮风,无论雨雪,在碰撞的那个节点总是响起。
那天晚自习,同学们早已坐在教室里,在安静中寻找着自己的未来,突然,这间教室里走出五位男同学和一位女同学,恰好我在查自习,追问他们:“为什么不上自习?”
“嘘!李老师有任务,我们几位不用上数学自习,去补英语。”
一句话,使我醍醐灌顶,朴素简单的回答背后竟是精准培优,精准补差。这六位同学的数学都在一百三以上,可是英语,却在一百一到一百一十五之间。所以,李军老师把自己的数学自习安排他们去补英语。这一简单的举措,在李军老师这里,却是重点计划。在他看来,教育从来是实实在在的、一点一滴的小事,对班级是这样,对个人也是这样。他的思维里,教育从来没有恢宏的大举措,尤其是一季一创新,一月一尝试的所谓革新,在他看来是教育的大忌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2026年他所带的班级里,两位同学考入清华大学,七人考入C9,六位同学跻身全省前一百,二十位同学六百分以上。
可盼!可盼!张掖二中能有更多的李军、王军、张军涌现,可悲!可悲!本来是正道,却成为蹊径。也罢!也罢!只要成为大师,我就歌颂。
我,本来就是个唱歌的,休管词法句式,因为,“我优也,言无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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