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路

文：晗蕤

迷路

中国人解释“迷路”，会从字面上逐字分析：“有人坐着一辆车，在四通八达的方向之中，车辆走过的足迹与心里的终点各不相同，甚至南辕北辙。”而我初次遇到“迷路”一词是读《三毛流浪记》的某个章节，因为时间久远，忘却了细节。至于“迷路”一词的真正心理，能用文字表达出来，便是2026年7月24日，星期五，夜晚。

因着年龄的原因，早已不习惯在外聚餐，碰盏了，倒喜欢一个人，写一篇小品，自吟自乐，听一张CD，寻找人声的美妙，写几个字，看宣纸洇墨的神秘；因着性格的原因，早已听不惯相互吹捧，阿谀奉承的言辞，倒是喜欢三、五一伙，听着乒乓球在球台上根据人的思维跳出旋转的轨迹和节奏的快慢。

那天，太阳已经落到楼顶，诚市的整体颜色开始变得绯红，我在这羞涩的颜色中，去了新区的一家酒店，在座的诸位倒是诚实，没有虚伪的笑容遮掩龌龊，也没有假意的殷切暗示所求，倒像一段旋律，有天成的流线，有人为的阻碍，当然还有力量的重复，所以，我坐了近两个小时，才回的家。

拒绝相送，单独出了酒店门，一心向家的方向，径直骑摩托车而去，可是，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，总觉得有点陌生，便停车向四周望去，一遍，两遍，四周除了楼房的高低不同，灯火一样明亮，色调也是一片橘红。家在东面，便向东骑车而去，过了不久，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，一切特别陌生，放慢了车的速度，再向四周望去，四周的建筑物一模一样的风格，未曾见过的方形，一模一样的高低，齐愣愣十八层，灯火一模一样，一闪一闪的火苗色，我开始有些紧张，调头离开陌生的十字路口，我骑车的速度相比以前快了一点，一路上的树，却是那么狰狞，好似一个仇家，拿着皮鞭追着我，街灯照着树枝落在地面上的影子，或蛇，或断臂，或牛头，或巨蝎，我只能往前看，骑车继续快速前行。

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，四周的高楼开始慢慢地，带着灯光的色彩向我压过来，我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，只顾朝着一个方向前行，生怕楼房压死我，路边的行人竟是那么高大，没有人理我，我怕他们，挡住我的视线和去路，只好加快速度，我的心跳也在加快，恐慌占居所有，浑身开始出汗，感觉很冷很冷，真想再穿一件衣服，恐惧催促着我，继续往前，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，不敢停。

我开始想女儿，想儿子，尤其是儿子，才上一年级，我怕我这样骑车去了另一个安静冰凉的世界。

好不容易到了金硕大厦，嘴干，呼吸急促，迷迷糊糊，给爱人打电话，声音模糊得很，根本听不清她说的什么，按照她的习惯，或是骂了几句不相干的话，挂了电话。

我继续前行，突然，眼前出现“河西学院”四个大字，我停下车，面对门口坐了许久，一阵冷风吹散我身上的寒冷，渐渐温暖，我想起我在河西学院开独唱音乐会的情景，渐渐地，我的意识里清晰了家的方向。

拖着疲惫的身子，头盔里满是冷热交织的汗水。到了小区，我想哭，却不好意思，怕被爱人和孩子发现，便在楼下坐了一阵。

月光洗去我的恐惧，几片树叶落下，自天而来的信笺，让我写下《迷路》。

自此，太阳落山前，我必须回家，因为我怕在黑夜的灯火里，被十字路口迷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