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荐

青州省虽然地处北方，却在全国人民的心里，是一尊听得见的口碑，风吹日晒，春秋冬夏，越来越大，不是因为青州省的建筑，也不是因为它的GDP，更不是因为它的社会治安和政工工程，而是因为青州歌舞剧院在发展中的灿烂辉煌。

那是在很早以前，还是叫青州艺术团的时候，得到团内几位老艺人的倾力而助，当时在全国就具有很高的艺术威望。到1900年底，几位老艺人开始筹备培养下一代，留住传统艺术的根。他们无私地、把常年积累、总结的经验，一招一式，诸腔诸调，进行口传心授。功夫不负有心人，他们与挫折抗衡，与创新推演，终究有了剧院独特的剧目。也有了剧院独特的技术、技巧，当然，深厚的传统底色在发展中贯穿始终。

青州艺术团如同一艘巨轮，载着425个家庭的吃饭问题，硬生生在改革的大潮中扮演了中流砥柱的角色，没有被解体，也没有被分流。相反，还与国际接轨，在舞蹈和西洋歌剧方面取得了空前的进步，也有了青州歌舞剧院。

一晗是剧院里的第三代老艺人，也是第一代演西洋歌剧的首席男高音。因为长相极像意大利男高音大师贾尼·雷梦迪，歌声也有几分相似。为此，圈内人称一晗为东方的贾尼·雷蒙迪。岁月悄悄地把他推向后台，负责教学、帮扶和导演，还担任新鲜血液的注入——招聘工作。

一分耕耘一分收获，他教出的普月宁，是享誉国际的花腔女高音女，曾获得三项世界顶级声乐大赛金奖，海外多家歌剧院以巨资签约，但她婉言相拒，一心想把中国歌剧演好，更想回到青州歌舞剧院工作。

现今的青州歌舞剧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，门槛之高，难以想象。有人想在这里实现自己的歌剧梦想，有人想在这里捞一个名头自我吹嘘，还有人想在这里捞一个稳定的高收入。

曾凡音是一位戏剧女高音，留学于意大利，通过关系找到一晗老师，在那里上课，已经有半年多了，每周三节声乐课，每节课3000元，她的目的很明确，就是在两年后考取青州歌舞剧院。

时间从来没有特意为谁快过，当然，也没有为谁有意慢过，依旧在一步一个脚印，一个脚印一声响动地走着。青州歌舞剧院面向全球招聘新人（女高音，一名；男舞蹈演员，四名）的消息刚刚发布，准备应试的人，全方位摩拳擦掌，等待这这一天的到来。

根据青州歌舞剧院地再三申请，拒绝省纪委介入，拒绝省文化厅介入，也拒绝几所艺术院校介入。由歌舞剧院自己组成考试团队，有剧院新秀、后勤、导演、指挥、作曲和退休的老演员共15人，对女高音这一角色进行考取。

来自五湖四海的320人，为期四天的考试。通过西洋歌剧咏叹调、中国古典艺术歌曲和青州歌舞剧院制定的必唱作品的演唱。第一轮只剩40人，进入第二轮。第二轮考二重唱，现场抽谱，练习半小时，经过考试，只剩8人进入第三轮。等第三轮的表演和中国话剧台词结束后，只剩5人进入最后一轮决绝。

这五人由一晗、音响师、导演、作曲和两位退休的女高音组成评委，一晗老师为组长进行考试。

这五人中谁比谁水平高，很难界定，全凭临场发挥和一晗老师的喜好了。

第一位由曾凡音演唱，感情到位，不温不火，深深地打动了评委们，以致不约而同地交流满意的态度。令一晗老师没想到的是，第二位竟是普月宁，她选择的曲目，与曾凡英的一模一样。一涵老师望着这位满载自己心血的孩子，思想彻底抛锚了。

听着她的艺术血液流淌的律动，望着她的倔强和眸子里透出对艺术的真和美，一晗犯了两难，内心的矛盾像两个鼓槌，节奏紧谜地敲击着心门，一位是自己艺术的传承，一位是把重金花在这里的，正在难缠忧郁时，第三位考生打破了他所有的纷乱思考。

那长相和身段，就是他十二年初恋的再现，难道是她的女儿，按时间算，她的女儿也该这么大了，一曲《人们叫我咪咪》彻底击碎他的心肝，这是他的初恋常演的曲目，一晗好似回到了五十年前，难道初恋的她在这里将我的军，没有打电话，全靠灵犀，人生有几个十二年？

第四位是一位法国女孩，一口流利的汉语带着京腔味。第五位是一位意大利的女孩，花腔女高音用汉语自我介绍，是贾尼·莱蒙迪的学生。一晗倒吸一口凉气，青州歌舞剧院为何这般厉害？他该选谁？因为百分之五十的决定权在他手里，他知道两位外国女孩会被落选，因为，一张外国脸演中国歌剧，与观众有层隔膜，至于前三位，谁都有可能考取，留下曾凡音落得一身不干净，留下初恋的女儿，后半生会有两个影子跟着他，影子多了会乱方向。

突然，一晗嘴角流血，离开了考场，留下一张纸条：“普月宁和曾凡音加试。”

坐在一晗旁边的作曲老师明白了纸条的用意。原来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。

曾凡音演唱她的看家作品《麦克白》中的《快来，化为黑烟》，整个作品的人物感跳出跳进，有很重的炫技成分。普月宁则演唱了一首中国古典艺术歌曲《玫瑰三愿》，加之看到老师的突发状况，怕失去心爱的老师，情感与艺术作品的碰撞，给这首作品赋予了一种天外的力量。

现场的录像，记录下这美妙的瞬间，这首作品也成了青州歌舞剧院年终考核的必唱曲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