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晗蕤

拖堂

记得很清楚，是在高考前四十天，疲惫和压力，一轮又一轮地压榨着我们的身和心，感觉得到，班主任想着法子为同学们放松神情，放松身心，可是，收效甚微，于是，请来了省里的歌唱演员，也就是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，为我们上一堂音乐课，来缓解压力。

音乐老师提前三分钟走进教室后门，看到教室里一幕幕，有小睡的，伏在课桌上，向梦神借几分精神；有吃水果的，快速地啃几口苹果，补给一些营养；有伸懒腰的，想恢复、振作自己的斗志；有问错题的，只怕一个错误带着遗憾在课间溜走。此刻，同学们大多还不知道这节课由音乐老师来上，包括我，因为高三的课表上没有音乐课。

三分钟后上课铃响了，音乐老师出了教室后门，进了教室前门，当同学们看到他走上讲台时，绷紧的神经有了些许的松动，之后的尖叫声，是对音乐老师的欢迎，也是对压力的一种简单释放。

他开门见山：“讲得好，不如唱得好，给同学们先唱一首《祝福》。”

他没用伴奏，虽然是清唱，却很投入。每在歌曲的气口处，便能听到教室的安静，那安静里都是死去的疲劳和半死的压力。

一曲终了，热烈的掌声让他心生感动，紧接着讲了一段笑话，类似于单口相声，包袱不断，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，还有砸桌子的，好似困顿的鬼，就在桌子上，砸他个碎骨。

他和蔼的大眼睛，注意到我在写作文，便携带着幽默，走到我跟前，拿起我的作文本：“没写完，下节课要检查？”

七八秒的不好意思换来他的调侃：“文章没有你帅。”

没想到，他话锋转至写作，身影转向讲台，眼睛却始终盯着我和我的作文本。

他压低了声音，同学们的注意力，像被他雄厚的声音抓进了另一个世界。好奇与等待并存，惊讶与期盼并存。

他很自信，却不失严谨，不失谦虚：“同学们，作文首先得有一个好的题目，有人说题目是心脏，有人说题目是衣服的领子，还有人说题目是灵魂，我倒觉得题目是一个人的发型，要根据性别、高矮、职业、胖瘦、季节和时代而定，若是相吻、相合或相顺，则是上等题目；若是相离、相逆或相背则是下等题目。设想一下，一位公务员留着一个报喜鸟的发型，能让人民安心吗？这只飞不起的鸟，只能让人民心生忐忑。咱们学校一百多位女教师有留大辫子的吗？不是大辫子不美，而是职业和时代，决定了她们留不了这个发饰。不知给同学们讲清楚了没？也就是说，当你拟一个作文题目时，必须要考虑到这些因素，还要与自己的能力相匹配。”

“文章的语言要美，它来自生活和阅读。假如阅读是菜籽，胡麻籽，那生活就是榨油的作坊，里面有好多程序，这二者缺一不可，相互依托，相互成美。依此看来，还需要同学们热爱生活，走进生活。一些大家写作前的采风就是走进生活。我们的语言很难做到句句精美，句句经典，句句真理，我做不到，你做不到，大师也做不到，但是我们的语言得有三、两句，让人有做笔记或者下划线的冲动，就足矣，只有坚持，这样的句子，会逐渐从心里流到纸上。其实，文章的文眼，只有两三句。”

“作文其实也是一种天赋，关于这个问题我好似解释不清楚，但请同学们相信，这是真的。不然，同学们的作文水平，怎么不在同一个高度。”

下课铃早已响过，上课铃又响了。语文老师，也是班主任，夹着一摞书走进教室后门。看到同学们如此认真，没有打断，坐在教室后的凳子上，静静地听着。

“同学们，阅读很是讲究，找薄弱环节，对症下药，若是拟题不好，最好阅读微诗，不要大段大段地阅读中长篇小说或散文，既浪费时间，又没有好的效果，若是文章的结构不好，请同学们先不要阅读，用手摸一下自己的骨骼，有的清晰，有的模糊，但非常紧凑，没有一块松松垮垮，摇摇摆摆的，况且每一块都有其固定的位置，好似盖房子，檩子是檀子，椽子是椽子，大小之间，长短之间，皆有顺序。我也一直追求文章的结构美，可是种类繁多，没有程式，很难完美。比如：起首美丽，中间大气，结尾亮扣。美丽，格其魅力；大气，格其胸怀；亮扣，格其技巧。”

“在这方面，同学们可以从自身不足出发，写成纸条，询问你们的班主任，他会如同一位老中医，给你们开出阅读的方子，认真地去服读，直至悦读，一切皆在来的路上。”

教室后面突然响起了掌声，紧跟着是全班的掌声。

他太双手合十：“班门弄斧了……”

班主任抱拳相敬：“大师之言……”

后来，我们才知道，他也是网络作家晗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