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香暖 岁月情长

图片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槐花香暖 岁月情长

    乳白，是春天随手画就的素淡模样。绿叶衬着串串槐花，清清浅浅，自带几分温柔。暖风一过，清甜的花香，悠悠漫过村里的条条胡同。

    走在胡同里，暖暖的风裹着香气扑面而来。这朴实的槐花香，是四月乡下最真切的味道。不浓不艳，清清浅浅，慢慢飘在空气里，钻进鼻子，也安稳了人心。

    乡下常见槐树，分洋槐和国槐。春日开得热闹的是洋槐，一串串白花挂在枝头，像小风铃，在春风里轻轻晃荡。洋槐看着柔弱，骨子里却硬气，枝上长满尖刺。花开的时候香满村落，惹人欢喜。在采摘的时候，一不小心，就会被刺扎伤手。乡下人不在乎，就盼着这一年一回的槐花，哪怕指尖划伤，也想摘上一把，接住春天这份朴素的美好。国槐原产于中国，没有刺，开小碎花，结槐米和槐角，可以入中药。洋槐，属于豆科刺槐属，原产于北美洲，十九世纪后期引入中国，是外来树种。无论洋槐，还是国槐也罢，都蕴有着乡土的气息，承载着农家人的欢心。

    村头闲置的老院子，院墙塌了大半，落满岁月的旧痕。院里没人打理，几棵洋槐自在生长，枝桠杂乱，尖刺密密麻麻。平日里少有人来，一到四月，满树白花盛开，雪似的铺满枝头，冷清的荒院，成了村里人最惦记的地方。

乡亲们扛着长杆子，头上绑着镰刀，小心翼翼伸进槐树枝里，慢慢摘花。槐刺又尖又硬，稍不留意就划破指尖，点点红痕落在白花瓣上，简单又朴素。可花香实在诱人，家家户户都想尝一口春日鲜味儿，没人肯停下，就这般伴着细碎的辛苦，赴一场年年不变的槐花之约。

摘回家的槐花，还要经过精细摘取。一串串，去掉槐花的梗，只留下槐花和那个盖结，用清水淘洗干净，沥掉水分，撒点盐腌一腌，锁住本身的清甜。农家小院的厨房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。

槐花拌上鸡蛋、虾皮、嫩韭菜，包成家常饺子，一口下去，满口都是自然鲜香。春韭和槐花可谓绝配，细工切出的韭菜，经过菜刀打磨的槐花，然后搁上鸡蛋和虾皮。馅儿好了，开始和面擀饺子皮，一气呵成，饺子下锅，熟了的饺子送进嘴里，香气四溢，那叫顶呱呱的好吃。另一种做法，就是还是经菜刀的打磨，把槐花切成碎末，然后搅拌在面粉里，和着面糊摊成槐花饼，文火烙得焦黄松软，满屋子都是香味。还有一种吃法，我们是把清洗干净的槐花，不用刀工打磨。把槐花裹一层薄面蒸熟，经过发面，做成槐花馍，清淡爽口，最合农家人的胃口。

灶火慢慢烧着，炊烟缓缓升起，花香混着烟火气，在院子里悠悠散开，平淡日子，便多了几分安稳与暖和。

    刚出锅的吃食冒着热气，一口咬下去，槐花的清甜味慢慢散开，清香绵长，暖到心底。方才被刺扎的疼，早已经忘在脑后，只剩唇间的鲜、鼻尖的香，还有藏在这一口吃食里的旧日光景。

一缕槐香，一村春色，一味乡愁。这淡淡的槐花香，是乡土春日最实在的馈赠，是刻在心底的老家念想。岁岁花开，香气如常，朴素的乡村风物，温柔了寻常日子，也绵长了悠悠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