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然相遇的那只鸟儿

偶然相遇的那只鸟

高二高

   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，我慢悠悠地骑着车，行驶在乡间小路上。每个周末，我总要腾出一两个小时，沿着乡间小路没有目极地的踏车而行，只为寻一片宁静天地，消遣内心的宁静。

    路过一个村庄时，只见村边露天堆着一囤囤玉米，金黄的籽粒在太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成群的麻雀围着玉米囤叽叽喳喳的鸣叫着，啄食着散落在地面的玉米粒，忙着填饱肚囊。就在这时，一抹鲜亮的色彩撞进我的视线。

    不远处，一只羽毛别致的小鸟正蹦蹦跳跳。它的头顶像是覆了一层细腻的霜白，灰白相间的绒毛蓬松柔软，风一吹便轻轻颤动，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绒光；翅膀上嵌着两团醒目的白斑，好似哪位巧匠随手点上去的莹白碎玉，褐色的飞羽边缘还镶着一圈浅灰的细边，翕动时便漾开一层细碎的光泽；最惹眼的是它的胸腹，缀开一片暖融融的橙红，从脖颈一路铺展到尾羽，像揣着一小团冬日里的暖阳，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，细密得像织就的锦缎，明艳得让我凝神贯注。我瞬间被它的美貌惊艳，习惯性地掏出手机，将这美好的一刻定格。对着屏幕查询，我才知晓，它叫北红尾鸲。

    见我久久伫立，它竟一点点向我靠近，小碎步迈得又轻又快，时不时停下来歪着脑袋打量我，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，像两颗浸了光的黑葡萄。最后它轻巧地落在我的前车筐边缘，爪子抓着筐沿轻轻收拢，还调皮地晃了晃尾巴。它在筐沿上踱着小步，不时昂头挺起胸脯，发出清脆的“唧唧”声，那鸣啼婉转悦耳，听着格外舒心，偶尔还会用尖尖的小嘴啄一下筐沿的铁丝，像是在同我打招呼。全然不像麻雀那般警觉， 那群小家伙只要我稍稍动一下，便“哄”地一下四散飞逃，翅膀扑棱出一阵杂乱的风声，落向远处的树梢和草丛，还不忘叽叽喳喳地抱怨几声。这只北红尾鸲却丝毫没有怯意，我轻轻从包里摸出一小块面包，撕成碎屑放在它身旁。它只是往后跳了一小步，依旧歪着脑袋瞅我，那双黑亮的眼睛里，满是好奇，没有半分惊惧。它在筐沿上踱着小步，不时昂头发出清脆的“唧唧”声，那鸣啼婉转悦耳，听着格外舒心。我望着这毫无防备的小生灵，心底漫过一阵炽热的感动。

    它迟疑了一瞬，随即低下头啄食起来，边吃边发出更频繁的鸣叫，像是在同我絮絮低语。我害怕某一个不经意的举止会把它惊吓飞走，试探着和它打招呼，忍不住抿起嘴唇，用轻柔的口哨声回应，细碎的调子与它的鸣唱交织在一起，在风里轻轻婉转回漾。

    这场意外的交流，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。看着它把面包屑吃得一干二净，它飞到了临近的小树上，似乎向我表达再见。我才跨上车子，准备继续前行。车轮刚转动，一阵轻响落在肩头，它竟扑棱着翅膀飞了上来，稳稳地停在我的衣肩上。爪子轻轻抓着我的外套布料，小脑袋还蹭了蹭我的衣领。我的心猛地一颤，忍不住回头去看，它歪着小脑袋，黑亮的眼睛望着我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“啾啾”声，像藏着千言万语。

    没走多远，它便振翅飞起，落在路旁的小树枝头。我骑得很慢，身后的鸣叫声却一直追着，一声又一声，像是在目送，又像是在道别。骑出好远，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，它竟还立在枝头，小小的身影映在澄澈的天光里。

    路终究要往前延伸。等我再一次回头时，那抹橙红的影子，已经朝着远方飞去了。风掠过耳畔，我在心里轻轻默念：愿我们，还有下一次邂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