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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长城网站~守城方阵】雪花飘飘

作者:胡庆辉   创建时间:2019-12-27 20:39   阅读量:130   推荐数:0   总鲜花数:20赠送列表   字数:2103


雪花飘飘

文:古井晓月


“北风那个吹,雪花那个飘,雪花那个飘飘,年来到……”


每当听到《白毛女》中这熟悉的歌声,眼前总浮现出小时候下雪的场景。北风呼啸,雪花飘飞,天地苍茫,银装素裹,那是怎样一个洁白而又空明的世界啊!


总感觉,儿时的冬天要比如今寒冷,雪也更加厚重。那是我读小学四年级时的一个冬日,一觉醒来,发现窗外很白,以为天亮了,就急匆匆起床。等穿好衣服,推开房门一看,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——外面竟是一个银色的世界!原来昨晚悄悄下了一场大雪,而我在睡梦中竟浑然不知。


当时,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,家里生活条件差,连个闹钟都没有。我每天都是听着鸡叫或学校的钟声上学,可本周轮到我拿钥匙提前到教室开门了,去晚了同学们进不了门咋办?于是,我不听父亲的劝阻,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。


外面的雪下得很大,积雪有半尺来厚,整个鞋子都被陷进去了,但我顾不了许多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学校走去。


校园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片洁白。我摸索着打开教室门,里面没有取暖炉子,不到上课时间也没有电。我就点燃自带的煤油灯,坐在座位上看书,不知不觉,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等钟声响起,同学们陆续进来,我蜷缩在冰冷的教室里都睡了一觉了。


这件事深深触痛了父亲。他起床后,看到外面的大雪把我的脚印都掩平了。他心疼地对我说,家里钱再紧,也一定要省出几块来,为我买一个闹钟。就这样,一场大雪为我换来一个闹钟,我再也不用担心上学迟到或发生半夜去学校的事情了。


如果说,上面这场大雪,只是打在了我的身上,而下面这场大雪,却是打在了我的心里。一年秋天,由于雨水充足,地里收的红薯特别多。我家从生产队分到的红薯把整个地窖都填满了。父亲兴奋地说:“有了这一窖红薯,咱家今年冬天就不用发愁吃不饱饭了。”可万没想到的是,没过多久,等再下去取红薯时,竟然发现,由于土压得太实,红薯发热无法透气,整整一窖红薯全部烂在里面了。


现在人们很难想象,当时,这对于一个七口之家来说,是怎样的一场灾难!农村人虽然是种粮食的,但是由于很多都是旱地,土地贫瘠,产量很低。每年打下来的粮食,大部分都要上交“爱国粮”,一部分还要留做种子,剩下的再按人头或工分分,这样,分到各家各户的粮食是很少的,大部分要靠着这些红薯萝卜充饥,如果还不够,那就要掺入野菜麸糠之类的东西吃了。


眼看着一家老小就要挨饿,这可咋办?我记得整整一个冬天,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旧棉衣,腰间捆个草绳,头上戴个白毛巾,再用一条旧围巾从头扎下来,遮住耳朵和大半个脸,然后推着从生产队借来的独轮推车,带着铁锨和三齿耙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。一出去就是一天,等天黑回来时,就会在他的小推车里,出现一些红薯地里挖剩下的“边边角角”的东西,甚至是红薯叶子和藤蔓,而母亲都会把这些东西变着法地放到饭锅里,供全家用来充饥。


有一天,父亲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一个好消息,说离我们这里十五里地开外的冀县一带,种了大片的胡萝卜,那里比我们要富裕些,丢下的小胡萝卜一般没有人捡拾。父亲闻听后,如同捡到了一件大宝贝,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,眼睛放射出异样的光芒。他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。


可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早晨,父亲不听母亲和我们的劝阻,执意一个人出发了。等他傍晚回来时,小小的独轮车厢上飘扬着一些绿色的胡萝卜樱子,如同寒风中跳动着的希望之火,下面,是满满一小车如同他冻僵的手指般红红的胡萝卜,而父亲俨然成了一个雪人——衣服上,头巾上,胡子上,眉毛上,全都挂满了雪花。我至今也无法清楚,他怀揣的那两个黑窝头到底能给他提供多少热量,风雪之中,父亲是费了多大的气力才挖掘到这些胡萝卜的,他又是如何跌跌撞撞走了这么远路的。只记得,他回到家第一句话,就是乐呵呵地说,“你看,咱家有吃的了!”


父亲离开我们,已整整33年了。那是1986年12月26日,距离1987年元旦仅有6天。就在父亲去世的当天晚上,忽然天降大雪,我感觉这是上苍在为父亲哀悼,在为我们孤儿寡母垂怜,不禁悲从心来,连夜为父亲写下了一篇祭文,写出了“天公哀我一家难,抛下千丈素罗绢。地公怜我一家苦,捧出万里白雪银”的诗句。


父亲出殡那天,白雪皑皑,山河变色。大街上积雪难行,就在这满街泥泞之中,乡亲们把父亲的棺木高高抬起。就这样,父亲在本村父老的肩膀上,在他熟悉的村子里绕行了大半圈,一直被高抬到村东的开阔地,才放到灵车上。当时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穷学生,感动之余,只有跪倒在雪地泥泞里,一遍遍地向乡亲们叩头致谢。


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,他心地善良,憨厚正直,如一片雪花般默默无闻。他新河高小毕业,会打算盘,会写毛笔字,在当时也算有些文化之人,但他一生都是在挖河修坝,耕田种地中度过,一生最辉煌的职务不过是小队的记工员。最后积劳成疾,享年仅五十三岁。


父亲出殡那天,没有花圈,没有哀乐,没有石碑,只有漫天的大雪和天地间飘荡着一首歌:“北风那个吹,雪花那个飘,雪花那个飘飘,年来到,我盼爹爹快回家,欢欢喜喜过个年……”


后记:谨以此文纪念逝去三十三年的父亲。


写于2019年12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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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注:图片来自网络,若涉及版权请联系,以便删除


【编者按】雪花飘飘,以众为所知的歌词开头,夺人眼眶。悲情骤然升腾,既而娓娓深情沉痛地诉说着父亲的生前与死后的点点滴滴。父爱如山,父爱是温暖的,严肃的,刚强的,是博大精深的。挺起的脊梁背负着家庭的重责。“天公哀我一家难,抛下千丈素罗绢。地公怜我一家苦,捧出万里白雪银”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,感染着每一个人。铺叙有致,结构合理,情景交融,深情款款。好文推荐共赏。冬祺笔丰,问好作者,遥祝好!【编辑:蓝儿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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