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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《162、“精英”聚大桥》

作者:858changshan  发布时间:2021-04-25 01:59  字数:3281  总鲜花数:0赠送列表

162、“精英”聚大桥


万月兰走后,又宣布革委会改选决定,任自强为主任,明勇骝、姚紫娘都进了革委会,各派都有代表,决定让原指导员孔学礼当顾问;万跃峰戴罪立功,只管机务的技术问题;对关尚文,两派各派一人去辽宁进行外调,摸清他的历史背景。两派都知道轻易动关尚文,将引起全队的风波,也会引起场革委会的注意。特别是在青年人和转业官兵中,对他都很重视和爱护,一般人根本斗不过他。但不动他对万月兰又难办,就这样对关尚文的保与揪成了难题。

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,春天虽然不愿到这苦寒之地,但使命所在又不能不来。尽管来了,也是充满火气而来:遮天盖日的怪风,带来连绵不断的苦雨;带来苦不堪言的泥泞……人们处在灾难之中。

关尚文的眼外伤,已发展成白内障,做了白内障手术,眼球内异物并没取出,仍使他处于伤痛之中。对万月兰虽然没有批斗,每次批判会地陪斗,也使他们夫妇胆战心惊。

已经不让关尚文再教书了,让他回到了机务。他在这样的痛苦和伤病中,每天仍忘我的到机务检修,参加排水大会战。万月兰的身子一天天笨重,仍与牛鬼蛇神一起,干又脏又累的活。好在牛鬼蛇神重活累活都抢着干,不让她伸手,也就累不着了。

关尚文夫妇终于盼到了儿子地出生,听到了苦难与爱情结晶地哭声,二人沉浸在初为父母的欢乐之中。忘记了悲哀;忘记了屈辱;忘记了还有人在暗中算计自己……关尚文难得的几天护理假,全身心地投在妻儿身上。然而,突来的一纸调令,使关尚文不得不丢下妻儿……

就在儿子出生的第六天,妻子还在弱不经风时,李俊芳副主任,叫去了关尚文。

“小关,场革委调你去新成立的水利大队,担任油材料保管员。今天就去反修大桥建筑指挥部报到。”李俊芳的话毫无商量的余地。

“师傅……副主任,万月兰她……”关尚文刚要说下去,李俊芳一挥手看看窗外。

“去吧,这是命令!……对你们夫妻有好处,没害处。”李俊芳放低声音说:“你放心!家里有我;有小红;有任自强;有徐姐等这些人你怕啥?”他看着关尚文又低声说:“不去不行啊!形势对你不利。”

关尚文只好拿起调令回到家中。

“去吧!李师傅说得对,你要再揪出来,咱就更难了!我自己能照顾自己,能抚养好咱的孩子!”万月兰苍白的脸上露出坚强而温柔地笑容。她想宁愿自己承担一切,也不愿让丈夫抗命在家守着自己。她明白:由于自己的出身使丈夫已经失去不少,不能因为照顾自己,使丈夫又有新的罪名,授人以柄。想到这些又说:“我相信我丈夫是坚强的,有魄力,有作为的。到哪都能干好!”

关尚文参加“反修大桥”地建设,住进河风嗖嗖的帐篷。

“小关!我调你到汽车队你不去,今天调你到大桥,好痛快呀!”水利大队大队长王吉昌一见面就说。

关尚文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
“尚文弟,调你去宣传部,你不去,这回你已娶妻生子,调你到水利大队,怎么舍得离开西山岛了?”工地宣传干事,广播员白茹艳不悦地说。

“白姐,别怪我,我不是坐机关的料。”

“小关,你来得对。我调你真怕你推三阻四,在这儿先默默地干吧!”建桥总指挥宋书砚心事重重地说。

关尚文一报到,看这些临时调在一起的人都问这问哪。关尚文想了想说:“各位大哥大姐,你们还不理解我?此一时彼一时啊!”又轻声吟道:

       当初商调志难酬,誓用双手创自由;

       今日令调重如山,违令妻儿被人揪。

关尚文吟完,叹道:“世态炎凉,难遂人意,违心之举,万不得已。”

众人似有同感,默然不语。

“反修大桥”是一座钢筋水泥大桥,建在垦百公路途中的锁链河上。这条路西通垦新镇,东穿过百湖农场场部,直达中苏界江乌苏里江江边,是百湖农场与内地连接的唯一通道;是一条十分重要的战略公路。这座大桥的建成,不但对百湖农场的建设和发展至关重要,而且对反帝反修的边防建设有战略意义。各级领导对此桥的建设十分重视,抽调农场各单位的骨干来建设大桥。

大桥六七年已经动工,因种种原因没有完成,六八年五月又重新组成指挥部,调集力量重新开工。关尚文就是在这时候调入水利大队,进入建桥指挥部任保管员,专管油、材料。

中午开饭时,关尚文遇见想见又不敢见的穆春花大姐,她是大桥的炊事员,二人相见对视无言。穆大姐已无当年叱咤风云的豪气,是臃肿而疲惫。她头发散乱,目光呆滞。初见关尚文,一惊,一喜,又一愣。欲言无语,急忙走入厨房。关尚文的万语千言,像被一道铁闸堵在口中,呆愣愣地站在原地……

“尚文哪!往事如烟心自宽,是非存心少开言;若得轻松多笑脸,待到雪后见芳颜。此地人多,心多,嘴多,吃饱饭工作为重啊!”宋书砚看到关尚文望着穆春花的背影发呆,连忙轻拍一下他的肩头,轻声吟出几句提醒他,一齐向饭桌走去。

热火朝天地建桥工地,偌大的油材料场地和库房,使关尚文眼花缭乱。他立即投入紧张地查账,清库,对账,发料,进料工作中,无暇再想其它。经过几天地繁忙,终于将库房内外的原材料理出个眉目。

一天晚饭后,与天地斗了一天的人们,又开始与人斗了。大桥工地的革命派在一起,在工地二号张帐篷,发起一场揪斗坏分子大会。

农场一级的坏分子:叛徒、特务、当权派,及五花八门的所谓坏分子,胸前被挂着大木牌,一个个被押上板凳接受批判。

关尚文这才知道农场的主要领导,全都在大桥工地接受改造。连自杀身亡的机务副场长,栾青峰的遗孀穆春花,也被推上批斗台。她胸前的牌子上写着:“农场最大的女当权派,女流氓——穆春花!”关尚文听阵阵口号声撕心裂肺;乒乓拳脚声震痛心房。本想高喊:“要文斗,不要武斗!”但手被宋书砚紧紧地拉住,耳边不断地响起宋指挥“沉着,冷静,自保其身!”地警告,才闭目端坐……

一个身材高瘦,突眼大牙的三十来岁的头头,用鞋带拴着两只破鞋,走上前挂在穆春花的脖子上,嘴里不干不净地说:“听说穆主席以荒原三枝花之首的美名,换来大破鞋的臭名,不知有没有这双鞋大?”边说边动手就捏穆春花的脸蛋。穆春花仰头怒目而视,又招来一阵拳脚, 被从凳子上打倒在地……

“要文斗,不要武斗!要摆事实,讲道理!不能侮辱人格!”关尚文再也按耐不住自己,从座位上站起,冲了上去。

建桥指挥部的宋书砚等人,一齐冲上前扶起穆春花。她头发散乱,鼻子流血,关尚文帮她擦掉脸上的血……

“郭建岭!这是建桥工地,他们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,在没定案前属人民内部矛盾!你要讲点政策!”水利大队大队长、建桥副总指挥王吉昌严正地说。顺手摘下穆春花脖子上的鞋,又说:“批判要有理有据,不能随便侮辱人格!”

郭建岭本来不服气,但见指挥部的人都在前边保护被揪斗的领导,又见大部分工地的人都怒视着他。他不敢再胡来,只好气哼哼地说:“好!你们指挥部的人都是老保,咱们走着瞧!”说着回到床上。

“保管员!你把穆春花先送回去,看好她,以免发生意外。”宋书砚说。他没提关尚文的名字,怕引起麻烦。

关尚文听了宋书砚的话,答应一声对穆春花说:“走吧!”他本想搀扶她,但穆春花向他摇头,便跟在穆春花后面出了帐篷。

帐篷外已是月朗星稀,几块乌云时不时围住圆月,给荒原留下片片阴影,尽管小草已熬过严冬,顽强地显出旺盛的生命力,但夜露加料峭的春风,仍无情地拨弄。远处,狍子哀鸣,野狼号叫;近处,野鸡呜啼,猫头鹰狂笑……这荒原之夜也不平静,也在弱肉强食中……

“大姐,慢点!小心地面不平。”关尚文轻声说。

穆春花放慢脚步,回头望一眼朦胧中的关尚文说:“拉开点儿距离,到工地灯下说话。”

走进工地,在一垛堆积的原木旁,春花停了下来。说道:“来,这肃静,坐一会儿吧!”一边说一边坐在一根粗大的原木上,疲惫地靠着原木垛。这里是灯光的死角,二人都坐下了。

“怎么样?日子还好吗?”穆春花关切地问。

“还好,我们已经有儿子了。”

“要好好待小万,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呀!听说队里揪了她?”

关尚文点点头说:“揪是揪了,但没批斗。”说完又叹口气问:“你和孩子怎么样?”

“对付活着吧,要不是为孩子,我早就跟老栾去了。”又叹道:“这日子不是人过的,老宋把我们弄来的目地,是想保护我们,谁想到还是要挨斗,今晚不是你们几个,这顿打不死也得扒层皮呀!”

“大姐不要怕。有我们在决不会让人欺负你们!”

“傻弟弟,你以为你能保得了我们?”穆春花忧心忡忡地说:“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,能饶你就不错了!”

“为什么?”听了大姐的话,关尚文愕然地问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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